陳知意下意識的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咔噠」響了一聲。
她故意不去看薛浪,眼神死死盯著遠處賽道盡頭的一隻麻雀,仿佛那隻鳥身上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美顏秘籍。
薛浪雙手插在褲兜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語氣漫不經心:「那鳥挺肥的,抓回去燉湯應該不錯。」
陳知意猛地轉過頭,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薛浪,你過來幹嘛?」
哪怕薛浪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眾目睽睽之下,他這種脫離抽菸隊伍,站到陳知意身旁的行徑,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喬予舒。
這讓陳知意無比的心虛,甚至腦子裡非常叛逆的出現了那天晚上的旖旎。
故意搞事的薛浪,心態自然是極好的,他瞥了一眼她的胸口:「陳醫生,你心跳好像有點快。太陽這麼大,我都怕你低血糖暈倒。」
陳知意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心理學知識給自己做建設。
她是個專業的心理諮詢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不就是背著予舒滾了個床單嗎?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心跳快是因為這裡海拔高,缺氧。」陳知意面不改色的胡扯,順手把礦泉水瓶往他手裡一塞,「幫我拿著,我去補個妝。」
薛浪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被捏變形的礦泉水瓶,又看了一眼她那張明明沒化妝卻白裡透紅的臉,慢悠悠的拆台:「陳醫生,你連口紅都沒塗,補什麼妝?補心虛嗎?」
陳知意腳下一滑,差點當場給他表演一個五體投地。
她穩住身形,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羞惱七分警告,但是在薛浪看來毫無殺傷力,反而像是在撒嬌。
薛浪挑了挑眉,非但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陳醫生,下次撒謊之前,先練練控制心率。不然你這心理素質,怎麼當心理諮詢師?」
陳知意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正想懟回去,身後突然傳來喬予舒的聲音:「知意,你們聊什麼呢?」
陳知意渾身一僵,後背瞬間繃直。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沒什麼,薛老闆誇我今天的裙子好看。」
薛浪跟在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被捏變形的礦泉水瓶,慢悠悠的接話:「是啊,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陳知意身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長,讓陳知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喬予舒倒是沒多想,笑著拍了拍陳知意的肩膀:「那是,我女朋友當然好看。」
陳知意乾笑兩聲,伸手挽住喬予舒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她身後。
薛浪看著她們親密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隨手把瓶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回抽菸的隊伍里。
薛浪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晨光里慢慢散開:「沒什麼,就是交流了一下心理學知識。」
陸鳴嗤笑一聲:「你還會心理學?」
薛浪吐出一口煙圈,一本正經道:「略懂一二。比如,我知道怎麼讓人心跳加速。」
他可不會在眾人面前營造正人君子的人設。
否則有些事一旦傳到這些人耳中,反而覺得自己是個陰險小人,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
陸鳴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眾人並沒有急著散場,沈奕抽了幾口,忽然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朝眾人揚了一下:「對了,晚上我在香格里拉訂了個包廂,六點半,都來。有重要事情宣布。」
陸鳴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重要事?你現在不能說?」
沈奕把煙重新叼回嘴裡,笑了一下:「晚上再說,反正都來,有家屬的帶家屬。」
……
晚上六點半,香格里拉包廂里已經坐了大半桌人。
圓桌鋪著白色桌布,正中間擺著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和幾碟冷盤。
沈奕坐在主位旁邊,他旁邊坐著一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正側著頭跟他說著什麼,兩人之間的姿態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密。
聽到動靜,沈奕笑著招呼:「薛公子到了,先坐。」
陸鳴和周明遠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正在聊白天的圈速,看到薛浪進來便抬手招呼了一下。
喬予舒和陳知意坐在對面,喬予舒正在倒茶,陳知意低著頭看手機,姿態安靜。
薛浪掃了一圈,目光在那張新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拉開陳知意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可把陳知意嚇壞了。
又來搞我心態?
薛浪接過沈奕遞過來的煙,順帶問了一句:「這位是?」
沈奕朝他笑了一下,但沒有正面回答:「先坐下,等會再說。」
陸鳴在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看到的時候也納悶,他今天神神秘秘的,說是有事要宣布,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等服務員把茶倒完退出去之後,沈奕站起來,端著酒杯朝眾人舉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然後轉回來面對眾人:「今天喊大家吃飯,主要是想宣布一件事,下個月初,我結婚。今天提前跟各位說一聲,到時候都來,可不要落了我的面子。」
包廂里安靜了不到半秒,然後陸鳴第一個拍了一下桌子:「臥槽!沈總你藏得夠深的!」
沈奕是一家創業公司的股東,父母都是大廠高管,本身就有不俗的家底,所以都喜歡稱呼他為「沈總」或者「奕總」。
周明遠也放下酒杯笑著搖了搖頭:「難怪你前兩天說三金的事先不急,原來是在等今天攤牌。」
剩下幾人則紛紛說著「恭喜」之類的話。
沈奕等那陣笑聲落下去一些,才正式介紹:「我妻子,楊欣。」
他旁邊的女人站起來朝眾人微微欠了一下身,笑著說:「大家好,我叫楊欣,以後請多多關照。」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柔和。
看得出來,是一個比較靦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