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了之後，眾人三三兩兩走出酒店。
夜風裹著幾絲涼意從街道盡頭涌過來，陸鳴在門口拍了一下薛浪的肩膀說了句「下周再約」，然後鑽進代駕的車走了。
薛浪朝剩下的人擺了擺手，彎腰坐進副駕，報了公寓的地址。
車子在路上開了十幾分鐘，路過街邊一家還在營業的菸酒店時，薛浪讓代駕靠邊停了一下。
他下車搬了一箱紅酒放進後備箱，挑的是幾支中等價位的勃艮第，不算貴。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好之後，薛浪付了代駕費，把那箱酒夾在腋下，沒有往自己那棟樓走，拐向了旁邊那棟。
林薇月搬到這邊來了，這是薛浪要求的。
這裡距離她現在上班的珠寶店近。
而且薛浪要開的第一家珠寶店的選址，肯定是在附近五百米之內，以後也方便她上下班。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林薇月會做飯。
對於薛浪而言，偶爾蹭個飯，體驗一下小家的感覺應該也不錯。
門鈴響了兩聲，林薇月笑著把門打開了。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背心，搭了一條淺灰色的棉質休閒褲。
怎麼說呢。
大概是既居家又性感。
「你還真來了？我這兒亂得要命。」
薛浪跨進門，看到她身後客廳里堆了六七個紙箱，茶几上擺著一把美工刀和幾卷膠帶。
他換鞋的時候順手把那箱酒放在玄關櫃旁邊：「這不來幫你拆箱了嘛，怎麼，不歡迎？」
「歡迎，就是怕你嫌棄亂。」林薇月轉身走回客廳，彎腰拿起美工刀，劃開一個紙箱的封口膠帶，裡面是幾摞疊好的衣服。
她把紙箱推到一邊，又從另一個箱子裡取出幾本書，在茶几上碼成一摞。
薛浪走到她旁邊，彎腰拿起腳邊一個紙箱看了一眼，然後從茶几上拿起另一把美工刀，順著封口劃了一道，打開之后里面是一套新買的骨瓷碗碟，裹著氣泡膜，碼得整整齊齊。
他把碗碟逐一取出來，按大小疊好，遞到林薇月手邊：「你這效率挺高的。」
「嗯，前兩天逛商場的時候看到的，覺得顏色挺舒服就買了。」
林薇月把碗碟放進水槽里，她擠了一點洗潔精在洗碗海綿上，拿起第一隻碗開始擦洗，動作熟練。
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真絲吊帶背心在水槽前面站著，肩帶的邊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背線條隨著她洗刷的動作微微起伏。
薛浪靠在廚房門框邊沿，手裡拿著剛從紙箱裡翻出來的一塊干抹布：「要不要幫忙？」
「那你幫我遞一下洗好的。」林薇月頭也沒回，把沖乾淨的第一隻碗遞到身後。
薛浪接過去，用干抹布擦乾表面，然後放回碗櫃裡碼好。
她又遞過來一隻，配合默契，水聲和瓷器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持續了一陣。
碗碟洗完擦乾之後，兩人把剩下的碗筷也逐一歸位。
林薇月彎腰打開底櫃，把湯鍋和炒鍋碼進灶台下方，關上櫃門的時候順手用抹布把檯面上的水漬擦了一下。
「今天店裡來了個客人，買了一條鉑金項鍊，標價兩萬多，店長硬是只給了95折。但其實，85折都能賣。」
兩人又開始忙活其他事，薛浪點頭道：「折扣是靈活的，客戶只要願意多動嘴，幾千塊的東西省下來幾百塊完全有可能。但這行跟賣車不一樣的地方在於，賣車的利潤是透明的，一台車賺多少基本都能算出來。黃金珠寶不一樣，很多東西比你想像中利潤更大。」
林薇月靠在書架邊沿，手指順著書脊邊緣慢慢滑過去：「比如呢？」
薛浪又劃開一個箱子，發現裡面是一些很少女風的廉價擺件：「比如那些標價幾千塊的銀飾，成本可能不到標價的一半。鑽石就更不用說了，品牌溢價翻幾倍都是常事，而且貶值非常誇張，有些客戶幾萬塊買的鑽石，拿來回收，都不值原價的五分之一，那還是鉑金、K金的戒托或項鍊值點錢。
那些鑲嵌的碎鑽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拿錘子敲掉完事，那是純垃圾。如果把碎鑽沒敲乾淨的黃金鉑金送到料商那裡，人家還得給你甩臉色。」
林薇月有些疑惑：「但是鑽石換款的時候還是挺值錢的。」
「換款？那就是送上門去再挨一刀。老闆如果不賺錢，憑什麼給你換？你們店至少要換比舊款貴30%的新款吧？」
薛浪笑了笑，「就這麼跟你說吧，換到手的新款，拿貨價還比不上客戶補的錢。也就是說，舊款店裡要純賺，另外還能賺一筆現金。」
「這麼誇張的嗎？」
「……」
兩人一邊忙碌一邊聊著，客廳里的紙箱漸漸空了，茶几上的雜物也歸置得差不多了。
牆上的掛鍾指針悄悄滑過了十點。
薛浪把最後一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轉身看向還在收拾角落的林薇月，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慵懶：「行了，剩下的明天再弄。去洗個澡吧，別熬太晚。」
林薇月直起身，輕輕捶了一下有些酸脹的後腰，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好，那你先坐會兒。」
浴室的門關上，很快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薛浪在沙發上坐下，隨手翻了翻茶几上剛碼好的書，心思卻有些飄忽。
水聲持續了幾分鐘，他放下書，起身走到浴室門前，沒有敲門，直接轉動了門把手。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狹小的空間裡已經瀰漫開溫熱的水汽，帶著沐浴露淡淡的甜香。
聽到身後的動靜，林薇月回過頭，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邊，眼神裡帶著幾分水汽氤氳的驚訝：「你怎麼進來了？」
薛浪沒說話，反手關上門。
他走到她身後，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拿起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
「幫你搓背。」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林薇月沒有拒絕，只是微微低下頭，任由他將帶著泡沫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背。
溫熱的觸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她輕輕「嗯」了一聲，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
薛浪的動作很輕，指腹沿著她肩胛骨的輪廓緩緩下滑，水聲在安靜的浴室里被放大，混合著她逐漸加重的呼吸聲，讓空氣里的溫度一點點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