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瑞金洲際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薛浪提前半小時抵達。
他並未前往餐廳,而是徑直去了貴賓樓,刷開了那間早已預訂好的行政套房。
房間位於高層,推門而入,視野豁然開朗,正對著酒店那片著名的下沉式花園。
初秋的傍晚,暮色四合,將天空染成一片曖昧的深藍。
花園裡的景觀燈漸次亮起,暖黃的光暈穿過樹葉的縫隙,光影斑駁,靜謐中透著一股隱秘的浪漫。
他緩步走到陽台,點燃一支煙。
深吸一口,辛辣的菸草味在肺里轉了一圈,他看著樓下偶爾走過的行人,吐出一圈煙霧,眼神深邃,心裡盤算著今晚的「戰局」。
六點五十,手機在掌心震動,屏幕亮起。
姜梓萱:「我到了,在樓下大堂。」
薛浪掐滅菸蒂,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回復道:「直接上來,2107。」
十分鐘後,門鈴聲清脆響起,像是某種信號。
薛浪打開門,姜梓萱靜靜的站在門口。
她顯然是精心換了裝扮的。
身上那件灰色的真絲吊帶長裙,如水銀瀉的般貼合著她曼妙起伏的身段,走動間隱約勾勒出胸前飽滿的弧度與修長筆直的雙腿。
外搭一件黑色修身小西裝,剪裁利落,收腰的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禁慾與誘惑在她身上達成了完美的統一。
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細框金絲眼鏡,鏈條垂在耳側,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與性感交織的獨特韻味,像是一顆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她邁步走進房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室內的陳設,最後落在窗外那片朦朧的花園景致上:「這地方,很適合『解剖』人心。」
薛浪笑著關上門,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姜老師過獎了,我只是覺得,這裡夠安靜,適合深入聊天。」
姜梓萱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鏡片後的眼眸透著一絲戲謔,波光流轉:「你約我來酒店,只是為了聊天?」
這個女人,還真夠直接的,連那僅剩的一層窗戶紙都利索的捅破了。
薛浪走到吧檯,醒好的紅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他倒了兩杯,遞給她一杯:「不然呢?姜老師覺得,我們還應該做點什麼?」
姜梓萱接過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抿了一口酒,殷紅的酒液染紅了她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或許可以找點刺激的事情做一做。」
看來今晚,註定會發生一點心照不宣的劇情。
兩人在窗邊佇立,一邊搖晃著酒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晚餐是薛浪提前安排好的。
前菜是法式鵝肝配無花果醬,入口即化。
主菜是澳洲和牛配黑松露汁,肉質鮮嫩。
甜品是剛出爐的舒芙蕾,配酒是一瓶零五年的勃艮第紅酒,單寧柔順。
姜梓萱的話比薛浪想像中要多,而且幽默風趣,膽子也大得驚人。
她會把解剖學裡的術語,巧妙的用在聊天裡,眼神在他身上游離,比如形容一個人「骨骼清奇,但軟組織太多」,或者「神經末梢太敏感,不適合做精細操作」。
薛浪聽得津津有味,目光隨著她的話語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他發現,和姜梓萱聊天,就像是在解剖一具複雜的標本,每一刀下去,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讓人慾罷不能。
而此刻,姜梓萱看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男人,鏡片後的眸光也微微閃爍了一下。
被連續兩段感情傷過之後,姜梓萱對「愛情」這兩個字抱有很大的成見。
她並不想談戀愛,那些風花雪月的承諾和患得患失的拉扯,只會讓她覺得疲憊和厭煩。
相比男人,她更在意的是她的教學工作。
她只是想尋找點刺激,安撫一下內心深處偶爾泛起的燥熱與空虛。
在她看來,薛浪是個極佳的搭檔。
自信幽默,單刀直入。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虛偽的深情。
和他在一起,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負責,各取所需,乾淨利落。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粘稠。
薛浪走到她身邊,低聲問:「姜老師,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梓萱沒有扭扭捏捏,她轉過身,目光與他相撞,眼底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薛老闆,你的『手術刀』準備好了嗎?」
薛浪笑了,眼神變得侵略性十足:「隨時可以『開刀』。」
姜梓萱微微仰頭,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飲盡,隨後將空杯輕輕擱在窗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呼吸可聞的地步,屬於她身上的冷香混合著酒氣,直往薛浪鼻子裡鑽。
她抬起手,指尖若有似無的划過薛浪的襯衫領口,順著領口向下滑動,聲音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你的刀鋒利嗎?」
薛浪一把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滾燙,與她微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濕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引起她一陣輕微的戰慄:「姜老師放心,我的刀,最是善殺。」
「那你打算殺我幾次?」
「女人,不要太高估自己。」
姜梓萱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眼底那層平日裡生人勿近的冷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融化成了秋日暖陽里的溫柔與渴望。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近了他的唇。
窗外的花園,燈光依舊靜謐,樹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