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6日,農曆七月二十五,星期日。
宜結婚。
這是一個被精心挑選過的日子。
也是沈奕和楊欣大喜的日子。
沒有國慶長假的擁堵,也沒有盛夏的酷暑,初秋的晨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酒店入口處,是一道由白色玫瑰和淺粉色繡球花拼成的拱門。
兩側擺著兩人的婚紗照,沈奕穿深藍色西裝,楊欣穿緞面魚尾裙,站在海邊,夕陽把兩人的輪廓鍍成一層暖金色。
迎賓區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數薛浪都不算太熟,但遠遠地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賓客陸續到場,穿著各色禮服的男女在暖色燈光下形成流動的色塊,大多數是沈奕那邊玩車圈的朋友,還有楊欣那邊的高中同學和同事。
薛浪並沒有搞特殊化,而是和陸鳴、周明遠他們一樣,只隨了兩千的份子錢。
這種事不流行攀比,誰搞另類誰就會被排擠。
更何況以新人雙方的家世,也不是奔著賺份子錢來的,熱熱鬧鬧最重要。
隨後薛浪看到了喬予舒,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配闊腿褲,站在靠窗的位置端著一杯香檳,旁邊站著陳知意,穿一條杏色的連衣裙,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薛浪沒有立刻過去。
他先走到主桌那邊,沈奕正在跟婚慶公司的人溝通什麼,手裡拿著流程表,眉頭微微皺著。
楊欣站在他旁邊,穿了一件紅色的改良旗袍。
她看到薛浪走過來,便朝沈奕輕輕碰了一下手肘。
沈奕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專注切換成一種鬆弛的笑意:「大浪哥,頭一次見你穿這么正式。」
薛浪接過他遞來的兩根煙,玩笑道:「我這不是惦記今天的伴娘嘛。」
沈奕朝楊欣努了努嘴:「那你趕緊拍你嫂子的馬屁,伴娘都是她閨蜜。」
薛浪順著沈奕的視線看過去,楊欣正捂著嘴笑,眼波流轉間透著股狡黠:「大浪哥,你要是真惦記伴娘,等會兒可得多喝兩杯。我那些閨蜜,可都是酒桌上的女中豪傑,不灌趴下幾個,她們不讓你走。」
薛浪把煙夾在耳朵上,故作驚恐地後退半步:「好傢夥,我本來還想走個溫情路線,你這直接給我安排了武打戲啊?」
楊欣被他逗得花枝亂顫,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去你的,趕緊去找目標,別在這兒給我們添亂。」
薛浪識趣地沒再打擾這對新人,轉身朝靠窗的位置走去。
他剛走近,喬予舒就轉過頭來,目光在他那身上停留了一秒,調侃道:「喲,薛老闆今天這身行頭,差點沒認出來。平時看你都是T恤配休閒褲,今天倒是人模狗樣的。」
「什麼叫人模狗樣?」薛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從旁邊的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我這叫尊重場合。倒是你,平時跟爺們似的,今天怎麼這麼淑女?」
喬予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挑了挑眉:「你管得真寬。」
薛浪輕笑了一聲,沒接她的話茬,反而將目光落在了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陳知意身上。
她正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果汁,見薛浪看過來,便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薛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看向喬予舒:「知意今天真漂亮,這裙子襯得她氣色特別好。」
陳知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薛浪會突然誇她,她都有點應激反應了,但還是輕聲回了句:「謝謝。」
喬予舒目光在薛浪和陳知意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怎麼,你今天不去惦記伴娘,改惦記我女朋友了?」
身旁的陳知意很無語,他何止是惦記啊,都已經吃上了。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薛浪理直氣壯:「惦記你女朋友怎麼了?知意這麼漂亮,誰看了不惦記?」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落在陳知意身上,語氣里不無曖昧。
陳知意的臉頰更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去看手裡的果汁,但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粉紅。
一半是心虛鬧的。
這幾天她沒少偷偷和薛浪聊一些狗狗祟祟的話題,腦子一熱還給他發了幾張穿白大褂的擦邊照片。
真是要死了,居然當著予舒的面調戲她。
喬予舒看著自家女朋友這副模樣,占有欲爆棚,一把摟過陳知意的肩膀:「知意是我的,你少在這兒撩撥她。」
「我哪敢啊。」薛浪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再說了,我和知意可是老朋友了,聊兩句怎麼了?」
他說「老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裡帶著一絲只有他和陳知意才懂的深意。
陳知意的手微微一顫,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果汁。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薛浪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但更多的是慌亂。
但隨即,喬予舒伸手幫陳知意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親昵地說:「知意,你跟薛老闆聊,我去那邊看看楊欣忙完了沒。」
她明顯是在故意裝大度,免得被當成小肚雞腸的女人。
薛浪看著喬予舒離去的背影,心道這機會可是你給的。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有些侷促的陳知意,壓低聲音說:「怎麼,怕她看出來?」
陳知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說:「薛先生,請你自重。」
薛浪輕笑了一聲,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呵,女人吶,睡覺的時候說人家厲害,穿上褲子就要人家自重。」
陳知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臉頰紅得簡直能滴出血來,雙手死死捏著那杯果汁。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眼神里滿是羞憤和慌亂,「誰……誰跟你睡覺了!」
薛浪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後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好好好,是我記錯了。我還以為上次在你們家……」
「你閉嘴!」陳知意急忙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我就告訴予舒!」
「告訴她什麼?」薛浪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告訴她,你給我發只穿內衣配白大褂的擦邊照?」
陳知意:「……」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無賴計較,邁出步子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薛老闆。」
薛浪正要追上去再逗逗她,卻聽到右側有個女聲喊自己,聲音還有幾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