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輕笑一聲,沒再理會卓小曼那幽怨得仿佛能掐出水來的小眼神。
他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
沒一會兒,迎賓器響了。
卓小曼立刻換上了一副標準的職業微笑迎了上去。
推門進來的是兩個女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著打扮頗為考究的少婦,燙著精緻的捲髮,手裡挽著幾個大牌的購物袋,眉眼間帶著幾分養尊處優的傲氣,正是沈奕的新婚老婆,楊欣。
而走在她身後半步的,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女人長得極美,屬於那種溫婉清冷、江南水鄉里走出來的古典美人。
她化著淡妝,長發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只是那雙原本應該充滿靈氣的眸子裡,此刻卻透著一絲極力掩飾的侷促。
「楊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逛?」卓小曼熱情地打著招呼。
楊欣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剛在附近商場買了點東西,路過你們店,就進來看看。聽說你們這兒現在生意好得很,連打金都要排隊了?」
「是啊,薛總的手藝,那可是咱們春城路的一塊金字招牌。」卓小曼笑著奉承。
「嫂子來了啊。」
薛浪也離開了電腦桌,看到楊欣身邊的女人,總覺得有些眼熟,但又完全想不起來是誰。
女子好像看出了薛浪的遲疑,故作生氣道:「大浪哥,你不會記不起我是誰了吧?」
林婉?
一開口,薛浪就對上號了。
不過加了微信之後,兩人也沒怎麼聊過天,基本躺在列表里當死屍。
薛浪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那天林婉當伴娘的時候他沒太關注,KTV里光線又昏暗,這會兒店裡光線明亮,他終於看清了林婉的真容。
不得不說,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溫婉中透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柔弱感。
「林小姐,你好。」薛浪面帶微笑,禮貌地點了點頭。
林婉聽到這句略顯客套的「林小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她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她並沒有像普通女孩那樣因為薛浪的疏離而退縮,反而十分自然地往前邁了半步,將手裡那個印著某高奢品牌Logo的購物袋,輕輕放在旁邊的休息椅上。
「大浪哥,你這也太見外了。上次在KTV,還是我主動敬的你酒呢。」林婉微微仰起頭,看著薛浪,那雙看似清冷溫婉的眸子裡,此刻卻流轉著恰到好處的嬌嗔與熟稔。
她說話的聲音軟糯悅耳,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但語氣里的節奏卻拿捏得極好,還點出了兩人「有過交集」的事實。
薛浪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月白色連衣裙、仿佛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古典美人,心裡暗自評估。
這女人,有意思。
她的外表極具欺騙性,看起來柔弱、清冷、不諳世事,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實際上,她骨子裡是個極其擅長社交、深諳人性的獵手。
她太清楚在薛浪這種閱人無數的男人面前,裝可憐是行不通的,反而不如大方地展現出自己的「小心機」,將兩人那晚在KTV的交集轉化為現在的籌碼。
「那就直接喊你名字?你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人?」
楊欣一臉姨母笑:「直接喊『婉兒』不就行了,我就是這麼喊的。」
「婉兒?」
薛浪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在林婉那張溫婉清冷的臉上轉了一圈。
「行,那就婉兒。」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慵懶,「說吧,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林婉聽到這個稱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依舊是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嗔:「還不是欣欣姐,非拉著我逛商場,買這些東西,累得我腿都酸了。我聽說你這兒很寬敞,就硬拽著她下來討杯茶喝。大浪哥,你不會趕我們走吧?」
這番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社交辭令。
她先是貶低了一下陪她來的楊欣,拉近了與薛浪的心理距離。
接著又用「討杯茶喝」這種略帶撒嬌的口吻,將自己放在了「需要被照顧」的弱勢地位,給足了薛浪情緒價值。
「哪能呢。」薛浪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隨意,「小曼,給兩位泡壺好茶。既然來了,就隨便坐。」
「謝謝大浪哥。」林婉乖巧地坐下,接過卓小曼遞來的茶,卻沒有急著喝,而是將目光落在薛浪身上,眼神專注而溫柔。
楊欣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顯然對表妹這種「發嗲」的手段見怪不怪了。
事實上,楊欣和林婉能夠默契的來至尊金工坊,屬於是各有各的的算盤。
薛浪是沈奕的朋友,但同時也是投資人。
夫妻倆私底下很慎重的商量過,沈奕不能頻繁往薛浪店裡跑,那會顯得他無所事事不務正業。
於是養胎的楊欣就主動承擔起了「人情世故」。
誰讓薛浪的銀行卡里本就有一個多億的現金,去了一趟澳城又贏了一個億呢?
有這樣的朋友,自然要多走動走動。
至於為什麼她要拉著林婉一起,原因也很簡單。
林婉很漂亮也很聰明,而且不止一次向她打聽薛浪。
如果林婉能薛浪適當的發展發展,自己也算是媒人了,交情能更進一步。
而以她和林婉的關係,到時候有什麼事需要薛浪幫襯,林婉也能遞個話。
坐下不久後,楊欣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對薛浪說道:「大浪哥,其實婉兒有個舊手鐲想重新熔了打個素圈的,你給看看。」
聽到正題,林婉立刻配合地從包里拿出一個成色還挺新的舊手鐲,遞到薛浪面前:「手鐲是我媽媽送給我的,但款式我不太喜歡,所以很少戴。」
薛浪接過手鐲,掂了掂,有六十幾克。
這種生意,薛浪肯定是責無旁貸的,他笑著說道:「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工費可不能免,不過可以給你打個折。」
「謝謝大浪哥。」
林婉聽到這句「朋友歸朋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她順勢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
「能在大浪哥這裡打個折,已經是婉兒天大的面子了。」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崇拜與依賴,「其實我找了好幾家店,都不放心。畢竟這是我媽送的,萬一被那些學徒弄壞了,我心疼都來不及。只有交給你,我才安心。」
這番話不僅捧高了薛浪的手藝,還順帶貶低了同行,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楊欣揉了揉額頭,心道好閨蜜你可真能扯,那手鐲不是你剛才從別的回收店買的二手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