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西市。
城際高架橋施工現場。
此刻,施工現場外圍擠滿了人。
裡面一座鋼鐵橫樑上,一具屍體吊在上面,渾身鮮血淋漓,臉上血肉模糊,四肢都詭異的彎曲著。
這已經是連著第三天有人吊死了。
市里傳的沸沸揚揚的。
據說是高架橋合攏動工的時候,最核心的承重柱打樁時,意外在地下鑿穿了一個巢穴。
裡面有啥動物不知道。
但是鑽頭上血肉模糊。
於是,從那天開始,連著三天,每天都有人吊死在鋼樑上。
死狀千奇百怪。
反正一看就是生前遭受過極其可怕的折磨。
警方在現場。
輿論已經控制不住了。
不管他們如何布控,哪怕安排警員二十四小時監控施工現場,可還是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誰也不知道人是咋吊上去的。
也不知道折磨人的第一現場在哪兒。
今天又一具屍體。
負責案件的老刑警隊長張彬臉都黑了。
到底怎麼回事?
得罪哪位大仙了是咋的?
難道施工人員都被詛咒了?
就在警方的人七手八腳的把吊著的屍體弄下來時,一輛酒紅色的保時捷跑車緩緩停在了外圍。
車上下來一個女孩兒。
一身黑色風衣。
高馬尾。
臉上戴著墨鏡。
高挑身材,玲瓏有致。
她一下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瞄上了她。
女孩兒也沒在意。
只是背靠著跑車,緩緩摘掉墨鏡,看著遠處鋼樑上吊著的屍體。
這時,開車的司機也下來了。
笑眯眯的站在女孩兒身邊問了一句:「老婆,還有什麼差遣?」
「在這兒等著。」
女孩兒冷若冰霜。
隨手將墨鏡遞給男人,淡淡說道:「陳鋒,在外面,別叫我老婆。你別忘了,咱們是協議婚姻。」
說完就走了過去。
男人也沒在意,接過墨鏡微微一笑。
接著倚在車前蓋上,隨手掏煙點了一根,眯著眼看向前面的施工工地。
就在這時,旁邊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叫一聲:「呀,是陳鋒?那不是陳鋒嗎?是那個綜藝小明星。」
「哇塞,真的是他。」
「媽耶,他生活里這麼帥嗎?」
「他開豪車哎,是保時捷哎。」
「啊啊啊啊啊,我超喜歡他的,他在電視上的形象我超喜歡的。」
「陳鋒,我是你的粉絲。」
……
一群女孩兒擠過來了。
全都圍在了男人周圍。
陳鋒連忙收起燦爛的笑容,揮手大聲嚴肅的喊道:「各位,別擠,別嚷。安靜一點,安靜一點。拜託,這裡發生命案了,你們太歡脫實在不合適。當然,喜歡我可以啊,我也喜歡你們。」
「啊啊啊啊啊,我喜歡你陳鋒。」
「你是我的偶像。」
「你太帥啦。」
「給我簽名吧陳鋒。」
……
還是鬧哄哄的。
已經走到施工地外圍的張月瑤額頭垂下一排黑線。
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那個傢伙。
搞什麼啊?
這種嚴肅的場合,他……
他在搞粉絲見面會嗎?
一個十八線的小明星,不就上了個綜藝節目嗎?
要不是爺爺發神經,非逼著自己跟他結婚,我張月瑤堂堂當代天師府天師,能嫁給一個戲子?
豈有此理。
算了!
忍了。
張月瑤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反正跟他是協議結婚。
婚期只有六個月。
等爺爺百年壽辰之期一過,應付了這個節點後就跟他離婚。
浮誇的男人。
很快,張月瑤就進了施工地里。
她找到了張彬。
「張隊。」
張彬回頭一看,連忙急匆匆的迎上來:「張小姐,你可算來了。這裡的事你都聽說了吧。邪門,真的邪門。」
「我聽說了。」
張月瑤邊走邊說:「走,過去看看屍體。」
「好。」
張彬帶著張月瑤往屍體方向走去,邊走邊說:「昨晚我的人二十四小時沒合過眼,一直盯著施工現場呢。可是你看……這還是出事了。唉,我從警三十年了,就沒遇到過這麼邪門的事。」
「張隊,死者什麼身份?」
「哦,死者叫王大勇,是工地開鏟土車的。當初打樁時,他也在現場,外圍清理夯土的。」
張月瑤四處掃了一眼:「這裡裝監控了麼?」
「裝了。但是出事的時候,所有監控畫面都扭曲了。根本沒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張月瑤沒再說話。
兩個人迅速來到屍體旁。
屍體已經放到了運屍車上。
張彬掀開屍體身上蓋著的白布,臉上的表情忍不住都扭曲了一下。
慘不忍睹。
連他這個老刑警都看不下去了。
張月瑤倒是面無表情。
只是,當看到屍體身上的傷口時,秀眉微微一皺。
「噫!真慘。」
突然,兩人身後傳來一個嫌棄的聲音。
張彬嚇了一跳,愕然回頭。
結果看到陳鋒時,一臉懵逼:「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小黃,小黃……」
「張隊,他是我丈夫。」
張月瑤突然說了一句。
「啊?」
張彬一呆:「他……你丈夫?你……已經結婚了?」
「對,半個月前剛領的證。」
張彬:「……」
一旁的陳鋒狐疑的看著張彬:「張隊,你這個表情……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捨不得我老婆結婚?」
張彬頓時老臉一紅,尷尬的繃著臉:「開什麼玩笑?」
說完就轉過去了。
心裡多少有點鬱悶。
為什麼?
其實陳鋒說的多少有點沾邊。
張彬的確是捨不得張月瑤 。
因為張月瑤是整個贛西的明星人物,是比娛樂明星還要有名氣的神秘人物。
她的真正身份,是龍虎山天師府的傳人。
是真正的當代天師。
別看她年紀輕輕的,但是已經協助警方破獲了不少大案要案。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甭管是不是封建迷信,反正張月瑤在警隊的威望很高。
一直以來,她都是警隊這幫大老粗的女神。
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女神。
結果……
突然結婚了?
還嫁給了一個看著就不太著調的男人。
張彬總覺得這個叫陳鋒的看著眼熟。
想了半天,猛然想起來。
靠!
這貨不是個藝人嗎?
十八線的小明星。
糊咖!
只在綜藝節目裡露過臉。
後來就銷聲匿跡了。
當初女兒很喜歡看他的綜藝節目。
對,就是他。
邪了門!
一向冷若冰霜,心高氣傲的天師教小公主,怎麼就嫁給了一個戲子?
張彬想不通。
另外一邊。
張月瑤也皺著眉頭看著陳鋒:「誰讓你進來的?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麼?」
「我這不是怕你出事麼?」
陳鋒笑了笑。
「怕我出事?」
張月瑤一臉冷傲的說:「如果我真出事了,你能幫什麼忙?用你的演技解決困難?」
陳鋒眨了眨眼,突然笑道:「你還別說。萬一到時候,我的演技真派上用場了呢?」
張月瑤:「……」
唉!
無語!
離婚!
必須得離婚。
真跟他過一輩子,可能會瘋掉。
張月瑤乾脆轉身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那具屍體。
她已經敏感的察覺到了,屍體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