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時。
大別墅里關燈了。
客廳中央。
一面巨大的穿衣鏡擺在三人面前。
陳鋒已經把照片李兆的照片貼在了鏡子上。
貼在正中間。
臉的位置對準鏡面。
鏡子前放了一碗清水。
清水旁點燃紅燭。
張小艾神情緊張,手心出汗,而且精神多少有點恍惚。
腦海中一直回想著當年李兆出事的那一幕。
她跟李兆是青梅竹馬的交情。
兩小無猜。
到了高中時期,青春萌動。
張小艾很自然把李兆當成了她的初戀情人。
而李兆也是那種能混能玩的男生。
非常野。
這種男孩子通常都很吸引女孩兒。
結果,那一天終於出事了。
張小艾放學的時候,被學校里一直惦記她的地痞給堵住了。
非要處對象。
不處就劃她的臉。
關鍵時刻,李兆出現。
跟地痞打起來了。
廝打的過程中被地痞的刀刺中要害,當場殞命。
從那以後,張小艾就把感情徹底埋藏進了心底,再也沒對任何男生假以辭色,包括上大學以後。
知道了這段經歷後,劉芮這才明白,為啥張小艾外形條件這麼好,但是在燕影這種學校里,活的像個拉拉。
原來她有這種經歷。
現在,馬上就能復活李兆了。
結果會是好的麼?
劉芮也擔心。
因為現在的她,其實對陳鋒的話已經是毫無條件的信任了。
陳鋒說李兆的怨念很深,又在陰曹地府圈了這麼多年,恐怕對張小艾的『愛』早就消磨殆盡了。
他說的應該不假。
所以小艾該怎麼辦?
劉芮一直拉著張小艾的手,給她力量。
雖然這隻手,其實是陳鋒的。
……
「做好心理準備了麼?」
陳鋒看著張小艾。
「嗯。」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不,讓我見他一面。」
「好吧。」
陳鋒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讓張小艾站在鏡子前。
一直看著照片裡李兆的臉。
接著用剪刀剪下一縷她的頭髮,放進碗裡。
頭髮漂在了水上。
隨後。
「忍著點。」
陳鋒輕聲細語,飛快的用刀割破她的手指。
張小艾渾身一哆嗦。
一滴血滴進了碗裡。
血沉了下去。
而頭髮依舊漂在上面。
「現在,開始喊他的名字。不是大聲喊,是用氣聲,對著碗裡的水喊。一遍一遍,不停。」
陳鋒低聲提醒了一句。
「那……喊到什麼時候?」
「喊到蠟燭燒完。」
張小艾深吸一口氣。
接著開始對著碗裡的水輕聲呼喊。
一遍又一遍。
房間裡時不時有陰風掃過,吹的劉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氣氛太詭異了。
天呢!
要不是為了小艾,打死也不會湊這個熱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張小艾很虔誠的按照陳鋒的指示在做。
一遍一遍的喊。
當蠟燭燒到一半的時候,碗裡的水突然動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
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水底浮上來。
張小艾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劉芮也是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躲到了陳鋒的身後,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很快,碗裡那縷頭髮慢慢纏上了那滴血。
然後沉了下去。
「繼續,別停。」
陳鋒一聲沉喝。
張小艾趕緊繼續低聲呼喊李兆的名字。
隨著蠟燭快燒完,鏡子裡終於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照片上的李兆開始眨眼了。
一開始很慢。
然後越來越快。
最後,他從照片裡往外看.
看著鏡子外的張小艾。
但鏡子裡的影像,只有李兆,卻沒有張小艾。
張小艾站在鏡子前,鏡子裡只有李兆的臉,空蕩蕩的背景,像一張會動的照片。
當蠟燭熄滅的那一刻,李兆突然在鏡子裡開口說話了。
「李兆……李兆……」
他在重複他自己的名字。
而且神情呆滯。
張小艾徹底嚇傻了。
一股惡寒自心底油然而生。
這也太嚇人了。
突然!
啪的一聲響。
鏡子居然碎了。
但不是真的碎,而是鏡面像水一樣波動。
隨後,就見到李兆慢慢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張小艾:「……」
陳鋒:「……」
劉芮:「……」
這個場景,很難腦補出來。
等李兆從鏡子裡徹底走出來後,鏡面恢復正常。
但鏡子裡,已經再也沒有任何影像了。
無論誰站在前面,都照不出形象。
張小艾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大男孩兒。
他看起來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看起來就是上高中時的樣子。
十七歲。
穿著那件舊校服。
臉上還有少年的青澀。
他真的活了?
「小艾。」
李兆看著張小艾,突然笑了。
笑容溫暖而燦爛。
「李兆……」
張小艾心神震盪,鼻子一酸,眼淚噼里啪啦的開始往下掉,雙手顫抖著慢慢摸了過去。
當碰到李兆的手時,猛然一僵。
渾身一激靈。
他的手……
怎麼沒有溫度?
「小艾,我……好冷。」
李兆的手輕輕摩挲著張小艾的手,臉上的笑容很苦澀,而且慢慢的,他張開雙臂。
此刻張小艾壓根沒有思考的能力。
她心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所以想也沒想,直接撲進了李兆的懷裡。
用力的摟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李兆的雙手也慢慢收緊。
將她摟住。
眼中也泛起了淚花。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摟著,涕淚橫流。
張小艾失控般的絮叨著當年有多痛苦,絮叨著有多內疚,傾吐著對李兆的思念和感情。
而李兆就只是默默的傾聽著。
他的手,一直摩挲著張小艾的頭髮。
一旁。
劉芮輕輕扯了扯陳鋒的袖子。
陳鋒回頭看了她一眼。
劉芮:「要不要……迴避一下?」
陳鋒搖了搖頭。
沒說話。
目光再次看向李兆。
眉頭緊鎖。
眼看著張小艾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打擺子,陳鋒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即便不愛,也別傷害。」
李兆的目光慢慢抬起。
看向他。
眼神中看不到絲毫的溫暖,有的只是黑的看不見光亮的冰寒。
這時,張小艾也回頭看向陳鋒,淚眼婆娑的說:「陳鋒,我……我能感覺到他……」
「他是不是很冷?根本沒有人的體溫,對麼?」
陳鋒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張小艾一愣:「你……知道?」
「當然知道。」
陳鋒的手裡已經悄無聲息的多了一樣東西:「小艾,你身上的陽火已經快要熄滅了。他渾身上下,從裡到外,瀰漫著的只有一樣,就是無比沉重的怨念。你太高估你自己的眼光了。」
張小艾一呆。
下一秒。
李兆的手突然從後面猛地掐住了張小艾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