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對罵,四個女人驚醒。
一開始女人們還只是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聽,邊聽邊分析他們的體位。
阿雅聽著聽著,心裡突然感覺沒譜。
這種沒長大的孩子,能辦成事兒嗎?
還好有張雅涵。
一聲大喝鎮住二人後,又氣呼呼的喊道:「這麼有精神是吧,那行,起床拍攝,剛好太陽快出來了。」
「起就起。」楊久郎和肥仔同時答。
說干就干,小周和楊長美也立刻爬了起來,化妝的化妝,選衣服的選衣服,調設備的調設備。
不一會兒,眾人上車,開往最美的晨曦。
阿雅坐在副駕駛,看著這一群緊張有序,快速但不太團結的五個人,又覺得他們似乎有點靠譜了。
拍完沙漠裡一天最美的風景,眾人回營地後,隨便吃了點東西,趁著太陽不熱,又趕往了紅薯地。
開車十幾分鐘到達,還沒下車,眾人就被車窗外幾百畝紅薯地驚住了。
只見黃沙漫捲的大漠裡,一眼望不到邊的紅薯藤蔓鋪展在沙丘之間,硬生生把荒蕪的沙海染成滿目生機。
風掠過田地,連片的薯葉此起彼伏翻湧綠浪,和遠處連綿的黃褐色沙丘遙遙相映,沙與綠交織成一幅震撼的畫卷。
十幾個漢子正穿梭壟間,用鏟子把一叢叢紅薯翻掘出來,飽滿敦實的薯塊裹著細沙從鬆軟沙土裡滾落,紅皮鮮亮,大小不等。
幾堆紅薯疊在地頭,如小山一般。
肥仔打開攝像機,跟著大家走進沙地。
張雅涵光著腳丫子,蹲下來親手挖紅薯。
沙漠裡的紅薯地跟南方的完全不同,沙土鬆軟,用手一扒拉就能扒出紅薯來,一個個又大又紅,表面光滑,跟水洗過似的。
張雅涵在軟軟的沙地里挖呀挖呀挖,挖著挖著就興奮了,舉著一個特別大的紅薯朝鏡頭喊:「我的天哪,這個紅薯怕不是成精了?」
阿雅在旁邊微微一笑,指著張雅涵手裡的紅薯說:「這個還不算大的,去年我們挖出一個三斤多的,跟小南瓜似的。」
張雅涵瞪大了眼睛:「三斤多?那還是紅薯嗎?」
「怎麼不是,你等著,我找給你看。」阿雅轉身在紅薯堆里翻了起來,翻了一會兒,舉起一個黑乎乎、圓滾滾、比肥仔的腦袋還大的紅薯,「你看。」
張雅涵接過來,抱在懷裡,對著鏡頭說:「家人們,你們見過這麼大的紅薯嗎?我反正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要是砸人頭上,能砸出腦震盪。」
拍攝完挖紅薯,這趟沙漠行的拍攝工作基本結束。
大漠美景,治沙艱辛,治沙人的生活日常,還有紅薯,都拍了。
大部隊回到土房子裡,立刻著手後期製作。
條件有限,沒有大背投,肥仔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電腦前操作。
眾人弓著腰圍在他身後提意見和建議。
楊久郎一開始還趴過來蹭蹭,後面看到視頻剪輯基本沒什麼大的偏差,就放手讓他們干去了。
自己則趴在地鋪上,捧著手機寫文案。
文案達人啟動,先寫了前部分大漠美景的長文案。
又重點給那段治沙視頻寫了一段八百字的小作文。
「世間最貧瘠的土地上,生長出最執拗的人;他們繼承了中華民族最危難的歲月里,淬鍊出的那道最不屈的魂......
......他們以汗水澆灌荒蕪,將孤獨熬成綠洲,於死寂漠土上,點燃生生不息的希望。」
寫完文案,楊久郎不知不覺已坐的端正,眼眶發酸,鼻子微堵。
是的,他被自己的文字感動了。
抬頭看眾人依然圍著肥仔忙碌。
便不打擾,悄聲出門,一直往前走,走到大漠深處,點上一根煙,靜立良久。
......
兩天後,視頻製作全部完成。
整個視頻二十一分鐘,共分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依然是大漠美景,景色雄渾遼闊,配樂悠遠蒼涼,解說緩緩進入,鋪敘大漠獨有的壯闊與荒蕪;
第二部分是治沙專項,漢子們揮鍬固沙,虬臂上刻著磨不退的厚繭,阿媽們躬身栽種,臉上覆著洗不盡的沙塵。再配上那段炸裂的八百字文案,叩擊心門;
第三部分是紅薯專項,剛收的紅薯堆積如山,新烤出來的流著油冒著煙,透著蜜甜;
第四部分當然是宅男保留節目,張雅涵的性感舞蹈。隨著動感撩人的樂曲,張雅涵身姿舒展流轉,曼妙身段隨節拍起伏搖曳,風情灼灼,撩的人紛紛揭竿而起。
阿雅是視頻發布之前的第一個觀眾。
那晚四個女人們洗漱完畢換好睡衣抹好香香,圍坐地鋪。
「阿雅姐,給你看個好東西。」
阿雅笑笑,「什麼好東西?」
張雅涵朝門外喊了一嗓子,「進來。」
門一開,兩個帥哥莊重步入,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眼裡充滿希望和憧憬。
二人規矩站好,束手而立,就差喊聲「姐姐們好」了。
阿雅沒吃過鴨肉,但見過鴨跑。
看著眼前二男,一帥氣一彪悍,一俊俏一MAN,一眉目清俊鋒芒暗藏,一胸寬臂粗野性飛揚。
不覺心裡慌張,下意識轉向三位姑娘,想再給她們開間房。
張雅涵在旁邊一聲暴喝打斷了阿雅心裡的漣漪。
「愣著幹什麼啊?拿過來啊!」
「哦。」肥仔趕緊把筆記本電腦打開,端過去遞到阿雅手裡。
「這是?」阿雅問。
「阿雅姐,視頻做好了,請您過目。」肥仔講完,後撤一步站好。
「哦,好的。」阿雅應了一聲,努力掩飾內心深處的失望。
她坐在地鋪上,雙腿併攏,把肥仔的電腦放在小腿上,輕輕點了播放鍵。
只第一眼,她的目光便被屏幕上那漫天滾動的火雲牢牢攫住。
從蒼茫遼闊的大漠風光,看到治沙同胞揮汗勞作的一幕幕,當那篇厚重滾燙的文案響起,起初只是眼眶潮熱的她,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珠成串滾落。
視頻看完,她把電腦緩緩放在一邊,頭埋進臂彎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嗚哇嗚哇大哭起來。
她不敢想像,家鄉這景色,身邊這群治沙人,會被這般震撼的呈現,她心裡像被捅了一根滾燙的燒火棍,感慨、感動、感激,五味雜陳,不知如何說。
索性鼻涕眼淚一鍋燉,都在哭里了。
這可嚇壞了楊久郎等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張雅涵先動了,她輕輕走過去,挨著阿雅坐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接著是楊長美和小周,也走過去蹲下,抱在一起。
接著是肥仔,他盯著抱在一起的四個女人,緩緩走向前,剛要蹲下,卻突然感覺腰帶被猛地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