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道從虹光宗出來,天已經暗了,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又破又窮的宗門。
隨即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面前,焦急地掃視了他兩眼後拉著就走。
「你人去哪了?剛才你跟虹光宗老祖同時消失不見了是不是他找你麻煩了?他與我和你父有舊,打出旗號來不會有太大問題。可是他覬覦你的仙道殺招?怪為師未有點明,唉。」
虹光宗地底,青風道人見周正道被送出後第一時間帶人回到據點,認認真真掃視一圈發現沒什麼大礙後長出一口氣,於是就是幾連問。
「此處不宜久留啊師父,那虹光老祖就在這地底下有窩點!」
「我呸!這老東西還是這麼愛苟,真改不了散修那股味兒!還敢抄你師父我的法子,成了老祖也是蹲地下的命!行了行了,這個破地方待不了。」
幾枚爆火丹丟落在地面,沒等周正道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轉移在地上,青風道人更是不見蹤影。
隨著幾聲悶響,師徒倆待的臨時窩點被瞬間炸得一點痕跡不剩。
「別回頭,聽我的指示走。」
隨著指示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往後一拐周正道步入一處破落牆角。
「易容,變聲,面具,你怎麼樣樣都沒有弄好?出門在外這三樣必備不可!就算在大比上不好戴面具,變聲易容又去哪裡了?」
「虹光老祖知曉我根底,一語道破,我便撤銷了。」
聞其聲而不見其人。
「呵呵,他的確能看破,那其他人呢?他勉強算半個自己人,別人呢?你一出他宗門會客廳就應該立刻覆蓋上這些基礎的東西!你倒好,原裝原樣大搖大擺,還好我反應及時把你拐回地底,不然被覬覦你的人看到……」
一張新面具和舊衣服丟了過來。
周正道瞭然地接過,將自己低調奢華的服飾放入儲物袋後立刻裝扮完畢。
「東邊有一處森林,去那裡隨便繞幾圈後再深入,裝出一副迷路的樣子,有人問也這麼說,然後我會接應。」
「是!」
……
「停,別動,往左邊樹洞走。」
周正道鍊氣三層的體魄硬走了整整半天,大中午出門的,現在都快到晚上了。
這剛修仙的體魄頂多也就長跑運動員的水平,實在禁不住這般折騰。
樹洞的旁邊是一具已經被掏空了肉質的妖獸骨骸,這種妖獸低等,除了一身的皮肉,再無利用價值。
隱隱還散發著一股腥味。
而踏入樹洞,裡面的草叢猛然一陷,周正道就這樣被墜落一個更深的洞內,一路滑到一處用草做成的軟墊上,青風道人悠然地坐在一旁看著他。
「師父,沒有尾巴。」
「沒有你個蛋,就你剛才走的時候後面跟著三次不同的人,都被我用迷陣幻陣弄走了。」
周正道一驚,頓時下意識抬頭看向頭頂的樹洞。
「沒啦,都說被為師弄走了。快說說看你和虹光老祖說了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將中午所經歷的一切娓娓道來,說到虹光老祖跪下磕頭處心有不忍,聲音放緩。
「哎這老東西……也罷,他要就給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金丹老祖給你鍊氣三層做到這個地步都讓我有點心酸,不過你真給了一百萬中品靈石和仙道殺招?這麼厚的家底?」
周正道警覺抬眼,但想到是自家師父,周北辰親自帶來認師的人,便放下一部分戒心點頭道。
「家父將大半家底留下給我,的確有仙道殺招,師父可是需要?你我師徒,無需客氣。」
「那倒不是,純好奇。我要是真要早就在當年要了,現在恐怕和你父親早已衝擊元嬰去了。」
青風道人對徒兒的財力並沒什麼覬覦,只是略感驚訝而已。
「徒兒做得……可還說得過去?」
「最大的問題是出門忘記易容變聲面具三件套,其它沒什麼問題。虹光也是給逼急了,繼續說。」
周正道繼續說著後續,言及靈光也算光時,青風道人眉頭一跳也不打斷。
言畢,青風悵然一嘆,隨即失笑起來:「這老東西還是那樣不要臉!」
「徒兒沒記錯的話,師父似乎和虹光老祖同一時代,為何師父結丹依舊正值當年,虹光老祖卻壽元將近?」
「這個嘛,與你倒是有一點關係。」
周正道耳朵一動:「願聞其詳。」
「五百年前,虹光宗出了一個和你以及周正道一樣的天才。修行玄階功法,三十歲順利結丹。」
「那時你父,我,虹光已相識百年。虹光由於宗門傾斜資源給了天才,修行速率大跌。你父離開南疆前往中洲前給他遺留下了大量修行資源,虹光如今的金丹高階多半拜你父所賜。」
「我當時剛剛築基巔峰沒多久,攜手幫助同樣還在築基巔峰的虹光突破結丹,以此換取宗門資源傾斜償還你父的饋贈。當時的虹光宗乃是大宗,虹光也不叫虹光,叫李不維。」
「天有不測風雲,當時的虹光宗在南疆也算是大宗,恰逢天才三十歲結丹意氣風發,將整個南疆都招惹了個遍,據說還扯了句什麼,敗在我手中之敵,我從來不會視為對手,我給你時間追趕,直至你遙望不見。」
「有實力的也就罷了,偏偏那位天才招惹仇敵眾多,天賦一夜之間直轉急下,修為更是飛速流失,不出三天,便墜落至鍊氣三層。」
「於是乎,虹光宗被整個南疆招惹過的勢力盯上了。」
「當時虹光宗兩位元嬰頂層戰力在十幾位金丹前仆後繼地抵擋強敵後,頂著壓力斥巨資研製出迅速遷移宗門以及轉移護宗大陣的法器,整個宗門開啟了流浪虹光計劃。」
周正道聽至此處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地低下了頭。
他的確有點看輕了這個宗門。
「足足一百年,虹光宗抱著希望扛著外敵壓力將資源徹底傾斜入那位天才處,希冀他重回巔峰,突破自我。可惜事實是殘酷的,不知道為什麼天才徹底一蹶不振,只是偶爾靈光一現的指揮,讓他們逃出重重殺機。」
「百年內,虹光宗也主動或被迫遷移宗門近百次,其中天才的指揮是不得不令人感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他們真的做到了在南疆躲避了遠強於他們的敵人一次次圍殺。」
「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靈巧的指揮也沒有任何作用。當時的虹光已然在你父修行資源的供給下成就金丹,在後續天才失誤頻發的狀況里,虹光拼死護佑轉移法器。彼時的虹光宗頂端戰力早已凋零殆盡,他就這樣一次次燃燒壽元,拼死保護所有弟子逃離。」
「而就在最後一次逃離中,作為僅存的金丹,虹光面臨著是保護天才還是保護宗門剩餘弟子以及法器的抉擇,很明顯,他選擇了後者。」
「那一天夜晚,那位天才所殺過欺辱過嘲笑過的所有人背後勢力聯合起來,將這位三十歲結丹的天才片片凌遲,每一處骨肉都被拿來研究,更別提已經殘破的道基。」
「最後,天才橫死。那些勢力也終於不再追殺虹光宗。」
青風道人合眸,似乎是對接下來一句話表示強烈的不適。
「而虹光宗最後換來的,只有那份用天才的命填出來的數據。你入虹光宗,便是需要這份數據作為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