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瓊華被謝琬琬那副冷淡的態度激得火氣直往上躥,幾步上前一把搶走她手裡的文件。
「我勸你最好別動。」謝琬琬抬眼看她,「不然後果你承受不了。」
謝琬琬平淡的語氣在謝瓊華看來,和挑釁沒什麼區別。
這個家裡還有她不能動的東西?
謝瓊華不屑地笑了一聲,上下掃了謝琬琬一圈,像是打量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紙頁撕成了幾半,扔在手工羊毛地毯上。
謝琬琬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本來的打算是讓謝瓊華把文件扔了,沒想到謝瓊華沒想到這人這麼上道,居然直接上手撕了。
謝瓊華看見她驚訝的樣子,像是占了什麼天大的便宜,笑得更加囂張。
「謝琬琬,我告訴你,這是我家,你渾身上下哪一樣東西不是我家的?我撕了你幾張紙,你能拿我怎麼樣?」
「謝瓊華,你說什麼?」
樓上忽然傳來謝弈充滿怒氣的聲音。
謝瓊華的笑僵在臉上。
哥哥還沒去上班?
她下意識看向謝琬琬,卻看見謝琬琬正朝著自己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瓊華轉過頭,尷尬的笑笑說:「哥……你沒去上班啊?」
謝弈大步走下來,臉色很難看,「瓊華,你怎麼能說那種話?」
被質問的謝瓊華頓時委屈極了。
「我又沒說錯,如果她不是爸媽的女兒,她這輩子都進不了這個門。」
「謝瓊華!」謝弈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謝琬琬適時地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拽了拽謝弈的衣角,「哥,是我不好,你讓我保管的文件……我沒有保護好。」
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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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文件?
謝瓊華忽然反應過來,猛地低頭看向腳邊那一地碎紙。
她瞪大眼睛。
這不是謝琬琬的東西,是哥哥的合同?
謝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彎下腰撿起幾張碎片拼在一起,看清上面的字之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額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謝瓊華,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拿下這份合同?你居然把它撕了?」
「我不知道……」謝瓊華的聲音明顯慌了,她指著謝琬琬,「是謝琬琬害我的!是她故意讓我撕的!」
謝弈看著她:「你的意思是,這文件是琬琬撕的?」
謝瓊華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法解釋。
謝琬琬一句話都沒教唆她,是她自己衝上去搶過來撕的。
她看著哥哥眼睛裡那層失望,比挨罵更難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哥,你以前從來不會凶我的,是不是因為謝琬琬才是你親妹妹,你才這麼對我?」
「這是兩碼事。」謝弈沉聲說,「你昨晚沒有道歉,今天早上又欺負琬琬,瓊華,看來以前是我們太慣著你了。」
謝瓊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琬琬:「哥!都是她算計我的!你為什麼不信我!」
謝弈沒接她的話,轉頭看向旁邊一直站著的傭人。
「你來說說,剛才怎麼回事。」
傭人說:「大小姐從二小姐手裡搶走了文件,二小姐還讓大小姐別動,但大小姐沒聽,直接把文件撕了。」
謝瓊華的臉色瞬間白了。
謝弈又問了另外兩個傭人,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他轉過頭看著謝瓊華,「你還想怎麼狡辯?總不至於琬琬把家裡所有傭人都收買了吧?」
謝瓊華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忽然一仰頭,破罐子破摔。
「好,就是我撕的,怎麼了?」
謝弈看著她那副死不認錯的樣子,猛地抬起手。
但是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怎麼也落不下去。
謝瓊華看著那隻舉起來的手,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哥,你從小到大沒碰過我一根手指頭,現在為了她你要打我?」
她說完轉身往外跑。
謝弈下意識往前追了兩步就停住,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碎片,捏了捏太陽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謝琬琬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溫和。
「哥,別著急,重新列印一份文件,聯繫對方公司走個線上確認流程就行,不費事的。」
謝弈嘆了口氣:「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讓琬琬別生謝瓊華的氣。
可想到謝瓊華今天做的事情,那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
謝瓊華一到度假村,吳倩倩就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昨晚沒睡好?眼睛紅成這樣。」
謝瓊華往沙發上一坐,把包扔到一邊,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別提了,被那個死綠茶算計了。」
「說說看,她怎麼算計你的。」
另外三個人立刻圍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謝瓊華把早上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陳語彤聽完,挑了挑眉說:「看不出來,這死綠茶確實有點手段,不過你放心,倩倩已經安排人去她老家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她養父養母就會上門,到時候就能拆穿她的真面目。」
「抓緊吧,再不快點,爸媽和哥哥都快被她哄走了。」
賀妍站起來拍了拍謝瓊華的肩膀:「行了別生氣了,走,泡溫泉去。」
兩個小時後,四個人穿著浴袍從溫泉區出來,臉上還帶著被水汽蒸出來的紅暈。
陳語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忽然轉頭問謝瓊華:「對了瓊華,你不是說宋總十點來嗎?現在都十一點了,你不出去見見他?」
謝瓊華愣住,表情明顯慌了,「完了……忘了這事了。」
吳倩倩挽住她的胳膊說:「忘了就忘了唄,讓宋總等著,語彤她男朋友上次不也等了三個小時?你倆都快結婚了,該好好調教調教他。」
謝瓊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心安理得地把手機收了回去。
「走,先去做個SPA。」
*
度假村大門外。
一輛黑色邁巴赫安安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宋渡川靠著后座,膝上放著平板,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郵件列表。
助理坐在副駕駛,時不時看一眼度假村門口。
能讓宋總等一個小時的,估計也就只有謝小姐了。
「幾點了?」宋渡川頭也沒抬地問。
助理低頭看了一眼表:「宋總,十一點了。」
宋渡川合上平板,語氣淡淡地說:「走吧。」
「不等謝小姐了?」
「我等了一個小時,這是我的態度。」宋渡川把平板擱在一邊,「她一小時沒有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這是她的態度,即便我們以後要結婚,關係也是平等的。」
助理沒再多說,示意司機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度假村大門,拐上主路。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車子停下來等紅綠燈。
宋渡川偏頭看向窗外,街邊的一棵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裙子,長發綁成馬尾,撐著一把淺色的遮陽傘,正四處張望著,像是在等車。
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那條裙子簡單得沒有任何裝飾,但那張臉足以讓任何簡單的衣服變得華貴起來。
謝叔叔剛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她怎麼在這兒?
他記得,她好像叫謝琬琬。
宋渡川的視線停了一瞬,開口對司機說:「開到前面那個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