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岑笙陪著謝琬琬和她爸媽在附近的幾個景點轉了一天。
他話不多,拎包、遞水、拍照,做得面面俱到。
林香看他越看越順眼。
晚上,謝琬琬因為一天的疲憊,躺下沒多久就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被窩裡鑽進來一具微涼的身體,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她熟練地翻了個身,窩進岑笙的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一隻手落在她的背上,慢慢拍著,像哄小孩。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你也早點睡……爸媽說,明天帶我們去爺爺奶奶家。」
「嗯,睡吧。」
岑笙低頭看著她閉著眼睛、快要睡著的模樣,心裡非常軟。
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幾道吸血鬼的氣息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靠近。
他下意識看向窗戶的方向,眼神沉下來。
【宿主,別睡了!華菁帶著吸血鬼來你家了!】
謝琬琬差點就睡過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系統這話的意思。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華菁是不是有病?不是投靠吸血鬼就是投靠吸血鬼獵人,她一個普通人,折騰什麼!」
岑笙發現她的呼吸變了,拍了拍她的背問:「怎麼了?」
「沒事。」謝琬琬睜開眼睛。
岑笙掀開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繼續睡,我先回自己房間。」
他剛要下床,手就被她抓住了。
岑笙轉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怎麼,捨不得我?」
謝琬琬的表情有些嚴肅,「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
謝琬琬打斷他,「你是不可能讓我一個人睡覺的,別想騙我。」
岑笙沉默。
謝琬琬拉著他的手,語氣里有些不高興,「岑笙,我不想你有事瞞著我,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岑笙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著說:「不是什麼大事,別緊張,就是幾隻老鼠找過來了而已。」
謝琬琬握著他的手問:「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他們還沒那個本事。」
岑笙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一會兒站在我身邊,哪兒都別去,我派人來保護你爸媽。」
謝琬琬點了點頭。
岑笙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讓她去換衣服。
謝琬琬換完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站在敞開的窗戶前面,盯著遠處的夜色。
【宿主,吸血鬼們到了。】
謝琬琬走到岑笙身邊往外看,果然看到幾個黑影在月光下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來。
岑笙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從背後環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
幾個呼吸之間,那些吸血鬼就到了隔壁那棟樓的樓頂,散落在不同樓層的陽台上。
最年輕的吸血鬼一隻手提著華菁,看到岑笙抱著一個人類女人,腳下一滑,差點把手裡的人摔下去。
華菁嚇得尖叫出聲,年輕吸血鬼趕緊捂住她的嘴,「叫什麼叫!再出聲我就吸乾你的血。」
華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再出聲。
年輕吸血鬼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已經知道怎麼拿捏這個人類了。
他抬頭看向岑笙的方向,眼底還是忍不住閃過震驚。
他們血族最偉大的王,居然摟著一個普通的人類女人。
雖然之前聽華菁說過,但耳朵聽到和親眼看到,衝擊力完全不一樣。
蘭瑟公爵也看到了岑笙。
他的眼神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憤恨,恨不得衝上去殺了他,可他還是恭恭敬敬地行禮,右手放在左胸上,微微俯身。
「親王閣下,好久不見。」
岑笙看向他的臉,唇角勾了一下,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蘭瑟公爵,你看起來不太好。」
蘭瑟攥緊了拳頭。
他虛弱至今,還不是拜面前這個男人所賜!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說:「親王閣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你也不想我們動手,讓人類發現你的身份吧。」
岑笙點了點頭,「可以,跟我來。」
他偏過頭,在謝琬琬耳邊輕聲說:「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
下一秒,謝琬琬感覺身體一輕,被他攬著腰飛了起來。
風從耳邊刮過,腳下的燈火飛速後退,心跳因為速度過快而急促地跳動著。
謝琬琬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
一行人落在一片樹林裡。
岑笙停下來,轉頭看向謝琬琬,本來想安撫她兩句,卻對上一雙興奮而明亮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看著她的目光越發溫柔。
要是一般人被抓著飛,肯定會害怕,就像現在的華菁,可她卻沒有。
果然,他看上的人,從來都不一般。
蘭瑟公爵看著岑笙看那個女人的表情,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嘶啞著聲音開口。
「親王閣下,你對我們五個人做了什麼?為什麼我們的傷到現在還沒痊癒?」
「以往只要吸食人血,傷口很快就能癒合,可這次已經過去三個月,傷口癒合的速度慢得異常,而且……」
他咬了咬牙,說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們居然會發燒,這完全不可能。」
他盯著岑笙,眼底的血絲泛著暗紅,「這種種異常,肯定是你做了什麼。」
「我也沒做什麼。」岑笙的語氣異常平靜,「只是詛咒了你們,只要我受傷,傷勢就會加重十倍,出現在你們身上。」
樹林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吸血鬼面面相覷。
他們活了幾百年,從來沒聽過這種詛咒。
蘭瑟公爵冷笑了一聲,「我從來沒聽過還有這種詛咒。」
岑笙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知道你們為什麼會發燒嗎?之前那個女人為了一個包,在下雨天把變成小孩的我趕出家門,我受了傷,淋了雨,就發燒了。」
所有吸血鬼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華菁。
那些眼神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憤怒,像是要把她活活撕碎。
華菁整個人縮在樹後面,恨不得找到一條地縫鑽進去。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是故意的……岑笙,我照顧了你兩個月,你不能完全不念舊情。」
岑笙冷哼了一聲,「那兩個月你沒少讓我給你買東西,我不覺得我欠你什麼。」
蘭瑟公爵站在旁邊,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一輩子,征戰無數,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發燒。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只是因為一個人類女人為了一個包,把親王趕出了門。
他咬緊牙關,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必須讓岑笙解除詛咒,可眼下這個局面,來硬的顯然不行。
他忽然想起華菁之前說過的話,岑笙很在意那個女人。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謝琬琬。
既然岑笙為了她,願意以親王的身份出現在人類社會裡,那是不是說明,只要抓住她,就能讓岑笙妥協?
蘭瑟公爵眯起眼,眼底浮起一層算計的光。
他打量著謝琬琬。
可謝琬琬並沒有被他嚇到,反倒不緊不慢地打量起他來。
蘭瑟被她看得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不怕他?
一個普通人類,看到他這副模樣,這個女人居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岑笙看出了蘭瑟的打算,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擋在謝琬琬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蘭瑟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然後定住了。
他看見了謝琬琬中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居然把戒指也送給她了!」
當初他們五個公爵圍攻岑笙的時候,亨特公爵差點碰到他,卻被戒指里迸出的一道光芒直接打飛出去。
亨特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斷了好幾根骨頭。
他後來查了古籍,才知道這枚戒指是用親王的心頭血煉製的。
這個戒指不只是身份的象徵,更是能保命的東西。
可這枚價值連城的寶貝,此刻居然安安靜靜地戴在一個普通人類女人的手指上。
華菁也朝著那枚戒指看了一眼。
她認得這個戒指,當初她確認岑笙身份,就是靠這枚戒指。
可她一直以為那不過是枚樣式特別的飾品,從來沒想過它有什麼特殊之處。
她忍不住開口,「這個戒指怎麼了?」
那個最年輕的吸血鬼轉過頭來,語氣複雜,「這枚戒指不僅是親王地位的象徵,更有護主的能力,它能擋住公爵級別的全力一擊。」
華菁猛地轉頭看向謝琬琬。
她盯著謝琬琬那張在月光下依舊好看得刺眼的臉,嫉妒像一把火從胸口一直燒到喉嚨口。
她想不通!
這個女人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岑笙喜歡!
岑笙拉起謝琬琬的手,「她是我未來的妻子,這枚戒指,當然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