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裝修了三個月才開業。
開業那天,門口停了一長排豪車,把門前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腳步往那邊看,有人掏出手機拍了兩張,有人湊在一起嘀咕。
「這花店是什麼人開的?一個花店開業,居然來這麼多豪車?」
「我看老闆是個女孩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不過老闆和她男朋友都長得跟明星似的。」
「那我們也進去看看。」
別說這些看熱鬧的路人,就連謝琬琬自己都被門口的陣仗嚇了一跳。
她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那些從車上下來的人一個個衣著考究、氣質不俗。
她完全沒想過,一個小小的開店儀式,來的人竟然都非富即貴。
她悄悄拉了一下岑笙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壓低聲音問:「岑笙,這些人都是誰?」
岑笙反手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節上親了一下,「都是血族,他們聽說你的花店開業,自己過來捧場的。」
謝琬琬心裡一緊,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會不會引來獵人和狼人?」
「別擔心。」岑笙握了握她的手,「有我在,不會有事。」
謝琬琬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這天,她忙到半夜,才把最後一批訂單做完。
花材用空了大半,她蹲在地上整理殘枝,將近一點鐘才回到古堡。
洗漱完,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沒過一會兒,身後就貼過來一具微微帶著涼意的身體。
一個又一個吻落在她頸側。
謝琬琬揮了揮手,聲音困得含糊,「好累,我想睡覺。」
岑笙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誘惑,「琬琬,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謝琬琬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什麼事?」
「你接受我的初擁,和我永生永世在一起,好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謝琬琬瞬間清醒了。
她睜開眼睛,對上岑笙那雙暗紅色的瞳孔。
那雙眼睛微微上挑,直勾勾看著她,仿佛帶著鉤子一般。
岑笙的手從睡衣下擺探進來,微涼的指腹順著腰線慢慢往上摸。
摸到腰側的時候,謝琬琬整個人猛地一顫。
岑笙又問了一遍,「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謝琬琬的側頸。
謝琬琬的腦子被攪得昏昏沉沉的,幾乎就要點頭。
就在這時,系統激動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里響起。
【宿主!快答應他!這樣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系統的聲音瞬間把謝琬琬的意識猛地拽了回來。
她伸手按住了岑笙那隻還在往上探的手。
岑笙的動作停住了,那雙漂亮得驚人的暗紅色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看著她,安靜地等著。
謝琬琬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裡帶著猶豫和害怕。
「岑笙……我……」
岑笙讀懂了她的眼神。
他低下頭,在她眼皮上輕輕親了一下,「沒事,我會等你的回答。」
謝琬琬急了,趕緊解釋:「我不是不願意,是我的花店剛開,有太多事需要我照顧,我聽說成了血族之後就不能見太陽,否則會徹底消亡……」
岑笙沒等她說完,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輕輕笑了一聲說:「琬琬,我和別的血族不一樣,你接受我的初擁,前三個月不能見太陽,但三個月之後身體完全恢復,就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
謝琬琬攥緊了被子,眼底還是不自覺流露出一層藏不住的緊張。
岑笙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伸手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關係,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謝琬琬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臟平穩的跳動,感動地說:「岑笙,謝謝你。」
「笨蛋。」岑笙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睡吧,明天還要去店裡。」
謝琬琬提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宿主,你為什麼不答應他?】
謝琬琬在心裡說:「我以前就說過,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總不會太珍惜,吸血鬼的壽命那麼長,我需要這份感情再堅固一點。」
【原來是這樣,宿主,我相信你!】
*
昏暗陰森的古堡里,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幾道身影裹著夜風魚貫而入。
石壁上的燭台被氣流帶得晃了晃,火光在牆上投下幾道長長的影子。
蘭瑟公爵坐在書房深處。
這間書房大得幾乎能裝下一座小型圖書館,三面牆都是通頂的書架,架子上塞滿了泛黃的古籍和手抄本。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七八本翻開的書,旁邊還摞著一疊。
守衛在門邊的吸血鬼恭敬地行禮,右手放在左胸上:「參見四位公爵閣下。」
史蒂文公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徑直走到蘭瑟面前,「你都已經查了這麼久,還沒查到解除詛咒的方法?」
其他三個公爵也都看向蘭瑟。
三個月前,當他們得知傷口遲遲不愈是因為岑笙的詛咒時,幾個人幾乎沒有猶豫就信了。
岑笙是親王,比他們五個加在一起活得都久,他能下這種詛咒,一點都不奇怪。
當時蘭瑟說要去查古籍,說不定能找到解除的法子,讓他們先回去等著。
可這一等就是三個月。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命被別人捏在手心裡,他們就恨得牙根發癢。
蘭瑟公爵連頭都沒抬,「你們要是這麼著急,就自己來查。」
史蒂文被這句話噎住了,靠在牆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
萊昂公爵走上前兩步,在蘭瑟面前站定,沉聲說:「蘭瑟,你是沒查到,還是查到了,不願意相信?」
蘭瑟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燭光下肉眼可見地難看了幾分。
其他幾個公爵一看他這副反應,心裡就有了數,只怕蘭瑟早就翻到了,只是不願意接受上面的說法。
沃克公爵嘆了口氣說:「看來解鈴還須繫鈴人,關鍵還是在岑笙身上。」
「岑笙當初冒著能力盡失、變成普通小孩的風險,也要給我們下這個詛咒,就是為了拿捏住我們,他會這麼輕易解除?」蘭瑟冷哼一聲,把手裡的書合上扔在桌上。
「當然要講究方法。」史蒂文接過話,「昨天我手下的人去參加了岑笙給那個人類女人開的花店,他回來跟我說,岑笙對那個女人非常在意,我覺得這就是突破口。」
蘭瑟冷笑,「你能靠近那個人類?他把那個人類看得和眼珠一樣緊。」
史蒂文挑了挑眉說:「你看你又鑽牛角尖,岑笙對那個女人不錯,可他到現在都沒給她初擁,這說明什麼?」
蘭瑟愣住了。
他放下手裡的書,眉頭慢慢皺起來。
對啊。
如果真是真心喜歡,為什麼一直沒給初擁?
人類壽命有限,一個女人最漂亮、最年輕的日子也不過十年。
以岑笙的能力,給她初擁不過是舉手之勞。
史蒂文一拍手繼續說:「我猜,岑笙也就是貪圖一時新鮮,既然是這樣,那不如找幾個和那個女人長得像的、氣質差不多的,說不定岑笙也會喜歡。等他上頭之後,再讓那些女人幫我們吹吹枕邊風,說不定他一高興,就願意把詛咒解了。」
蘭瑟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這是你能想出來的?」
史蒂文一點就炸,「你瞧不起誰?你厲害,你用了三個月,一點辦法都沒查出來!」
蘭瑟沉默了。
好像除了這個方法,他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最終叫來手下,吩咐他們去尋找一些和謝琬琬長相、氣質相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