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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三種彈法,誰也沒替他選

2026-10-18 07:56:08 作者: 樂佳言

  馮璐瑤把第一張覆盤紙翻到背面,發現背面也有字,第二張更密,十三個選擇分支一路寫到頁邊,最後幾個字小得幾乎看不清。

  「你拿這個來,是想讓我改譜?」

  鄭旭暉將十頁紙放齊,說自己已經試著刪,可每去掉一條,就覺得還有一種情況沒考慮到,等所有可能都寫上,隊友在比賽里根本來不及聽完。

  她沒立即看那些箭頭,琴房還有最後一段排練,馮璐瑤請他把紙先放到桌上,自己坐回琴前,左手搭在低音區,右手將同一段旋律彈了第一遍。

  聲音不急,每個轉折都留了點餘地。

  鄭旭暉聽到中間一處停頓,下意識抬起眼,以為她要重來,馮璐瑤卻接著往後彈,結尾落下,才問他剛才想等什麼。

  「等那一處過去。」

  「我已經過去了,是你還等著。」

  她換第二種處理,前面更快,過渡連著走,原來那點猶豫不見了,後面一個音卻被帶得輕,鄭旭暉剛想指出,她已經停手,讓他把這次聽到的代價記下。

  第三遍,開頭收住,力量放到後半段,同樣的譜子,三次重音落在不同的位置,鄭旭暉說最後一遍最合自己習慣,她拿筆在譜上點了點,問若今晚指揮要求前段必須往前推,他選的這遍還算最合適嗎。

  他看著那幾個小記號,沒有馬上回答。

  「沒一種叫標準答案,」馮璐瑤說,「先問這一遍要完成什麼,別等每個音都對你滿意了才往後走。」

  鄭旭暉低頭去看自己的紙,他寫的第一種是進門查,可能掉狀態,第二種沿外圍繞,可能丟物資,第三種原地等,等來的卻可能是對手把出口全部占好,最後一種被他放得最輕鬆,真正打起來,代價反而最晚出現。

  馮璐瑤從琴凳上起來,讓他坐近桌燈,「你們要什麼?」

  「要把東西帶出去,拿到夠往前排的分。」

  「那就別在這裡一頁只寫別人會怎麼動。」

  鄭旭暉將十三個圈重新編號,先圈出自己當時真正能選的三個,白牛負責的那一段,他沒替人決定,給白牛發去問詢,說明要讓出哪件物資,換哪一個檢視位置。

  馮璐瑤重新回到琴邊,彈到剛才最輕的那一個音,停下來請他站到門口聽,鄭旭暉照做,距離一變,那一點處理與坐在琴邊時又不同。

  她沒有接著演示第四種答案,只讓他回來坐,問他剛才說最合適,究竟是對坐在這裡的人,還是對台下更遠的人。

  鄭旭暉把自己紙上的觀察位置補齊,原來同一條路線,站在白牛那裡能看到門,站在陳經宇那裡只能看見牆,他一直想找一個讓所有人都不用冒險的選法,紙越寫越厚,真正缺的卻是先說清由誰去承擔哪一部分。

  他將兩項無法同時完成的目標劃開,不再寫既拿滿物資又等齊所有位置,保留眼前最需要的那一項,餘下的作為願意放掉的代價寫在旁邊。

  這幾行寫完,白牛那條回復才有了能放的位置。

  那邊很快回了語音,他沒開耳機,先轉成文字,看不清的一句留著稍後當面問,白牛說最早兩分鐘時可以繞外沿,再晚一步就得舍掉更多,不能等中間三條路都堵了才討論放箱子。

  馮璐瑤拿水回來,見他還在補字,杯子放在旁邊。

  「你是準備刪十頁,還是寫二十頁?」

  鄭旭暉把筆停住,自己也笑了,他習慣把不確定的地方全部展開,像接到一台問題琴,恨不得每顆螺釘都先摸清,可比賽不會讓他拆開對手,再逐個裝回去。

  他將原來的十頁收進資料袋,保留不代表明天要拿去念,新的執行頁只留三項,每一項後面有名字與取消條件,陳經宇收到後先問一句,是不是自己查到人就能立刻報換路,不用等鄭旭暉再把響聲解釋完。

  「能,先把看見的說出來。」

  鄭旭暉打完,讓他把那段需要承擔的補給損耗也看清,不是改成只要敢沖就不會錯,第一處檢視由誰做,另外兩個人怎樣接,都得在下一次短練里走過。

  

  馮璐瑤湊近看螢幕,發梢垂到紙邊,他往旁邊讓出一點,給她看新頁,她讀完第一行就停,說看不懂後面的遊戲位置,他也不用把地名給她講一遍,剛才的問題已經有答案,接下來的專業判斷該交回隊伍。

  「那我請你吃飯。」

  馮璐瑤將琴蓋合上,鄭旭暉伸手去拿她桌邊的譜,她按住最上面那本,說這個留給明早先到的搭檔,他便重新放正,拿走自己的檔案袋。


  十頁紙塞進去時太厚,袋口一時合不上,他抽出訂書釘重新裝,馮璐瑤已經拿著包等在門邊,見他終於抬頭,指了指樓下亮著的招牌。

  「現在才想起來?」

  她拉開隨身包,裡面放著一塊還沒拆的麵包,剛才排練前買的,鄭旭暉看看時間,去把桌面收乾淨,問能不能先陪她吃完再走,她說麵包留著,今天要吃熱的。

  餐館就在樓下,老闆已經開始收靠窗那幾張桌,馮璐瑤問還能不能點兩碗面,老闆說能,複雜的菜別等,兩人便坐到靠門的位置,鄭旭暉把檔案袋放在裡面,沒占她的位置。

  面端來時,她先將垂下的頭髮別好,鄭旭暉遞了一張紙,手停在半空,她接過擦掉碗沿的一點水,隨後問今天那句首秀回應是不是已經發出,他說發了,沒有講下一場一定能贏。

  「這句挺難忍吧?」

  「想說,說完今天也不會變長。」

  她笑了,將碗裡的青菜撥開,繼續吃,鄭旭暉看了一會兒,問她剛才第二遍是不是也有自己不滿意的地方,她點頭,說有,可台上聽見以後,最該做的是把下一句接住。

  她把筷子擱在碗上,手指順著那句旋律走到下一拍,剛才沒彈好的位置已經過去,指尖沒在那裡停。

  鄭旭暉把這句話記在新頁背面,寫完又停,馮璐瑤看見,拿筷子輕點碗沿,提醒吃麵也不用每聽一句話就記一遍。

  他將筆蓋扣上,馮璐瑤吃到一半,手機里來了一條明早合練調整,時間提前,原本答應與朋友喝咖啡的安排撞了,她當著鄭旭暉的面發去說明,另約日期,沒有將對方的時間默默放到最後。

  他看著,問她是不是也經常臨時改,她說會,工作哪有每回都照著紙走,可改了得自己去說,不是等別人來問才知道已經被挪開。

  鄭旭暉將明天那張頁紙收得更深一點,先把晚飯吃完,臨走前主動確認她新的出發時間,準備接送也要重新說清,不能只記住原來答應的那個點。

  樓外開始落雨,兩個人吃完出來,馮璐瑤包里只有一把折傘,撐開時有一根傘骨卡住,鄭旭暉接過去慢慢理順,沒有猛推,等她把包帶放到肩上才舉起。

  傘不大,她往他身邊靠了一點。

  走到車邊,鄭旭暉肩頭濕了一小塊,馮璐瑤伸手摸過那處,問他是不是又只顧著把別人遮住,他把傘往中間移,答現在改。

  她沒再說教,開啟車門,把干毛巾遞出來,鄭旭暉擦了肩上的水,手機里張海聰已回了三個具體問題,周雷剛補了一處低牆能擋的角度,白牛則將明天誰先觀察寫在第一行,紙上不再只有鄭旭暉一個人的名字。

  馮璐瑤看他讀完,問這次是不是還要通宵,「不加了,明天去試。」

  他把那十頁放到后座,新的一頁留在自己包里,車開出去時,雨聲蓋過一點音樂,他沒有要求把音量再開大,先聽馮璐瑤講完第二天的排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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