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浩是在一檔賽後節目裡提到和弦的，雷鳴沒拿到職業門票，他仍參與公開復盤，被問起鄭旭暉最近的運動服GG，先說畫面挺好，隨後補了一句，職業隊要是忙著賣臉，贏的那一局不夠花。
短片只剪了後半句，白牛刷到時正在核搬家的最後一張單，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把已經打好的那句你連門票都沒有發出去，先把完整節目找來，聽完才遞給鄭旭暉。
「罵回去很快，後面的路要怎麼走？」鄭旭暉問。
白牛將輸入框清空。
當日下午，澄野那份追加建議變成正式報價，十二萬，要求在運動挑戰之外增加一組情侶式相處鏡頭，包括他替唐妍菲整理衣領，以及她在畫面里回應兩人的私人關係。
柳曼秋看完，直接退回，品牌負責人來電話，問是不是價格不合適，現在話題正熱，再晚幾天未必有這個關注度，已經拍的基礎專案也能順勢多推幾輪。
「基礎專案按約完成，這一單我們不接。」
「只是表現一下默契，不用真說在一起。」
「那把私人關係那一項去掉。」
對方沒立即答應，解釋最有傳播力的就是那一點不說透，柳曼秋將已確認的工作範圍讀給他聽，反應挑戰、衣物展示和成片使用，都沒有讓兩人代替品牌演一段戀情。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這十二萬屬於尚未執行的可選追加，雙方還沒簽，拒絕不會扣已經完成的基礎費用，也不會多出一筆違約金，邢燕燕把這一點核清，柳曼秋才讓助理將空出的拍攝日還給訓練。
白牛看著日程上少了一塊顏色，他把兩項基礎合作的預算重新開啟，出鏡、製作和必要成本扣完，預計留給俱樂部的合計六萬元，唐妍菲與她的團隊有自己的那份，不能把十八萬雙人價全寫進和弦可用款。
六萬也不夠覆蓋下一期全部固定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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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秋看他把十二萬放在旁邊比，沒有勸他別可惜，只讓他繼續往下看，若接追加，演員與拍攝人員照樣有工作費用，收入多了，要求也確實多了，不能只拿一個大數字說大家本來都能輕鬆。
鄭旭暉坐過來，將後續缺口與已經可以催結的款分開，自己參與過的工作由自己確認驗收，白牛去追賽務回執，不把這一次拒絕變成以後遇到付款日就只會說當初沒接GG。
該繼續做的事仍得做。
「真少十二萬。」
「真要拍，就得按那張紙做，」柳曼秋說，「別收錢的時候說只是工作，拍完又讓別人負責誤會。」
鄭旭暉拿過退回確認，簽自己的意見，唐妍菲的那份由她獨立回復，沒有人替她發一個全隊同意，過了幾分鐘，她發來已拒絕，說原定基礎內容繼續驗收，自己也去把工作人員的檔期撤下來。
錢沒到手，成本仍有一點發生，兩名臨時人員的預留時間已經鎖過，按前面的約定支付對應取消費用，柳曼秋讓各方把能證明的部分列出來，該付的付，不把不接GG變成讓別人免費等一天。
鄭旭暉去找余長斌，他想把實際訓練與商務占用說明清楚，教練先問這是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別人努力，他答不是，張凌浩說到的事情有一部分需要正面回答，他們確實拍了GG，也確實拿這筆工作的錢。
但不能把訓練時長寫成觀眾想看的數字，余長斌將最近七天的團隊排班攤開，二十小時訓練安排，四小時商務拍攝與準備，前者包含隊伍訓練和覆盤，後者包含實際投入的準備，不只算鏡頭開機那幾分鐘。
鄭旭暉個人的耳機使用另列，不混進去。
白牛拿計算器按了一遍，兩類時間總計二十四小時，商務占六分之一，他原本想把等燈、試衣那些去掉，算出來比例能更低，唐妍菲線上上看見，直接問那幾小時人在哪裡。
「攝影棚。」
「那就記攝影棚。」
她說完去完成自己另一個專案，沒有守著他們把回應潤色到誰都挑不出毛病，鄭旭暉將範圍與時間寫清，只公開能公開的記錄，尚未結束的戰術與隊友私人複評資料不擺上去。
回應只有一頁。
釋出前，喻琳讓他們把計時口徑再核一遍，團隊多人同時訓練不能疊成一個人一天練幾十小時，等拍攝時被占用的整段也不該只算最後十分鐘開機。
鄭旭暉看完，確認用這一版，原先那句別人只看到了鏡頭前拿掉，換成他們下一輪將怎樣限制商務占用，讓讀的人知道後面可以拿什麼來核對，而不是只聽這一次解釋。
拍了哪些，為什麼接，最近怎樣安排，準備取消哪一項追加，十二萬寫成未承接的報價，沒有寫成已經賠掉的損失，更沒有說為電競放棄了所有商務。
白牛問要不要提張凌浩，鄭旭暉說可以貼完整問題的來源，別把回應變成翻雷鳴舊賽果的合集，人家沒拿到資格，也不影響他們這邊應該說明的事實。
唐妍菲看過，刪掉別人為自己加上的一句不被理解也堅持。
「這句話沒用，留下一場訓練時間就行。」
他們將公開排期放到最後，評論很快來了，有人仍說這就是GG，另有人問為什麼個人時長少，鄭旭暉沒有把醫療複評單拍出來給每個人審，只解釋團隊訓練不是某一個人戴耳機的時長，具體安排已經由教練與相關人員核過。
他到此停下，白牛坐在旁邊，手指還想往評論里滑，鄭旭暉叫他看下一張圖，臨江的公開錄影已經準備好，回應發完也不會替他們把對手打掉。
周雷剛拿著材料分類表進來，將常見地面與物資聲放在兩列，陳經宇負責核可見路徑，張海聰看死角，鄭旭暉坐在另一邊，不戴耳機先看標註，五個人照排期開始，攝像機只拍允許公開的一段，時間到就關。
關燈時，陳經宇還想再留一會兒，余長斌把明早需要他查的那兩處圈好，交到他手裡，他拿上紙，跟著張海聰出了門。
柳曼秋過來收最後一份取消費用憑據，鄭旭暉問酒店那邊有沒有因此受影響，她說沒有，訓練房仍按原約收費，拒掉的這十二萬也不能變成下個月請求免租的理由。
他點頭，把當期付款日期補到桌角，她沒急著離開，站在唐妍菲預留的座位旁看了一會兒，問那姑娘今天是不是還要來錄片，白牛說不來，自己的常駐節目，前面已經排好，和弦不能想有熱度就叫她隨時回來。
「這才算合作，」柳曼秋說。
她把收好的檔案放進包，門口助理問要不要發一張退單證明，鄭旭暉搖頭，公開回應里寫清了就夠，金額沒有到帳，也沒必要反覆舉著讓人替他們叫可惜。
晚上，張凌浩發來一條私下訊息，他看過完整安排，說自己那段被剪得太短，關於老隊怎麼針對聽聲的判斷願意保留，其餘的看後面成績，鄭旭暉回了收到，沒有借這一句請他替和弦宣傳。
白牛將下一場臨江的名字貼到桌前，桌上原來放報價單的位置空出來，剛好擺得下一張圖，周雷剛用左手將紙角壓住，讓陳經宇把第一處可能看不見的窄口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