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璐瑤把演出鞋從鞋袋裡取出來,唐妍菲看了一眼鞋跟,問穿這個走一晚上腳還要不要,她答不用走一晚上,每段幾步,錄完就換。
柳曼秋推著一隻空行李箱進門,班丹最後到,工具箱輪子從門檻上輕跳一下,她停住,先核房間使用時間,排練樓留給他們的附屬空間到二十三點結束,超過不錄,也不能跑到有人休息的地方找新地面。
白牛拿出自己畫的流程,四種來源,五名隊員答題,先把實際動作錄清楚,再按相同的播放條件做盲測,鄭旭暉的短段使用仍計時,錄製與聽測不能混成他整晚戴著耳機跟人走。
唐妍菲將手裡的鞋袋放到桌上,「誰負責叫停?」
「我,」班丹說,「到時間先停,再說缺哪項。」
柳曼秋看完,拿筆補上器材歸還與工時記錄,測試不是誰對鄭旭暉好就替誰免費熬夜,各自承擔的工作按約結,馮璐瑤借場地的範圍也已與管理人員確認。
第一段由馮璐瑤走,演出鞋落在硬地上,步伐不快,最後兩步略收,鄭旭暉站在畫面外看著,想按平日熟悉的節奏先說答案,余長斌讓他別記人,正式測試會調整片段順序,還會混入停頓。
唐妍菲換運動鞋,沿同一條線走過去,她步子輕,轉折處卻有一次明顯的鞋底接觸,錄完低頭看鞋,說這一雙剛才踩過一點水,要麼擦乾後重錄,要麼把條件寫上,別拿未知差異當誰更會走。
班丹叫人遞干布。
他們擦淨,再做一遍,第一份也留檔,不直接用在本輪同條件比較里,白牛把兩份標註分開,寫到名字時被余長斌叫住,給答題的人看會先猜人,正式材料要遮去來源。
輪到工具箱,班丹把裡面物件固定好,箱子推得很慢,經過接縫會帶出一聲短響,周雷剛本想用左手幫她推,她讓他站在觀察位記輪子過線的時刻,誰今天適合做哪件事,已經在表上分過。
柳曼秋推的行李箱最輕,空箱沿同一段地面走,聲音卻沒有他們預想的那樣均勻,唐妍菲蹲下看看輪子,說是不是地板這裡不平,班丹先讓她別下結論,將箱子換到另一段再走。
不連續的那一下仍在。
柳曼秋低頭看箱輪,沒當場翻開檢查,既然這是要讓隊員找的來源,先把實際情況留下,等盲測結束再核,箱子是自有道具,不會把客人正在用的行李拉來做試驗。
四類素材各錄了近處、遠處和隔門三組,錄完已過一個小時,中間返過兩次工,一次是白牛在畫外說了話,另一次是走到半途,旁邊房間有人移動椅子,錄到的東西確實存在,卻不屬於本次要比較的四種來源,班丹讓人記下,再重錄乾淨的一份。
唐妍菲換鞋時蹲得久,起身伸了伸膝蓋,鄭旭暉把鞋袋提到凳邊,免得她每次都得彎腰找,馮璐瑤看見自己那隻袋子也在,順手將鞋擺成下一輪要用的方向。
柳曼秋沒有拿手機處理完所有事再催她們快點,箱子輪到自己,就按標記從同一個位置起步,走錯一次,自己推回來重做,白牛沒敢把她那段隨便算透過。
馮璐瑤換回平底鞋,坐在一邊活動腳踝,鄭旭暉把水遞過去,問她要不要先走,她看了看表,說還在原先確認的時段內,正式聽測完成就走,明早的排練不會為他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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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將空杯收走。
訓練管理服務里,本周三次覆盤額度已用兩次,最後一次可以生成團隊盲測,輸入材料與現場記錄,系統給出的仍是一套答題與對照流程,沒有誰能憑準備辛苦就多拿一次。
白牛按下確認,五份答題頁同時開啟,第一題只放行李箱那段的中間部分,來源名稱被遮去,原來的停頓與響動順序不動,鄭旭暉只聽規定的那幾十秒,取下耳機,按自己判斷寫來源與數量。
他寫得很快。
答題前五個人已經看過要求,要分別寫來源、數量與還不能確認的條件,不是聲音像誰就把某個女人的名字填上,鄭旭暉第一下想到了熟悉的演出鞋,仍得把這份印象暫時放開。
他其實猶豫過,短段里不夠完整,後面的那一聲也可能屬於前面的同一件東西,可看到旁邊白牛已經寫完,他還是把自己更熟悉的解釋先放到紙上,沒有用允許填寫的不確定。
白牛更快,第一行填兩個女人在走,陳經宇寫一人跑動,周雷剛選兩隻輪箱並行,張海聰停了片刻,填下兩人在搬同一個箱子,沒有先看別人的手往哪裡勾。
螢幕只顯示五個錯誤標記,余長斌把對照畫面扣住,暫不揭來源。
余長斌讓鄭旭暉把剛才的猶豫寫在答案旁邊,短段不足以排掉第二種解釋,那一格不確定明明空著,他卻跟白牛較上了交卷的速度。
鄭旭暉把寫著兩人的答題頁放平,聽完短段時他連左右都沒敢分,卻已經給出了數量,余長斌要他在這兩個字下面留一行,第二輪結束再補判斷根據。
唐妍菲站在後面,原本已經拿起紙杯,又放下,「忙了一小時,你們就給這個?」
白牛抬頭看她,見她真在笑,才答第一輪得讓出題人高興一下,余長斌把他的答題頁翻過去,讓他寫明哪一聲讓自己多算了人,玩笑到此,得有下一步。
鄭旭暉也照做,他發現自己仍習慣給每個突出的響動安排一個來源,卻沒先確認同一件東西是否會反覆發出不同聲音,正如一人能在兩個位置踩步,箱子的四隻輪也可能讓一條路徑聽上去不止一件物品。
班丹沒有替他們講完答案。
第二輪仍用這一次盲測里保留的對照,給更完整的前後片段,休息間隔按計劃留足,誰沒聽懂可以寫條件不足,不准靠反覆加播把有限時長拖成長測。
張海聰這次先交了答案,等其餘四人也交齊,余長斌才讓他開口。
「箱輪有一段不連續,不是換了個人。」
他將自己標出的間隔展示給大家,幾次短響之間的距離接近,若是兩個人各自走,很難每回都卡在同一段上,他因此寫下一隻輪箱,並在旁邊留了待查輪緣。
鄭旭暉順著他的標記,才把後面那幾聲接起來,周雷剛補出可能的輪緣問題,陳經宇去看經允許揭開的動作畫面,柳曼秋這才將箱子側放,班丹慢慢轉動那隻輪,輪面有一處小缺口,轉到那裡,接觸就斷一下。
第二輪,四個人改對,一人保留不確定。
沒人要求那個人也跟著填正確,白牛將兩輪結果同時存下,系統完成的是一次有起點有糾錯過程的盲測,不是給和弦加了一項以後永遠不會錯的能力。
時間走到二十二點四十,馮璐瑤開始收鞋,唐妍菲將運動鞋裝袋,班丹核工具箱,柳曼秋請人記下壞輪的型號,測試做完,該換的仍要換,不能為了一個有用的聲音讓箱子繼續壞著。
鄭旭暉幫馮璐瑤合好鞋袋,她抬眼看他,問第一輪那兩個字準備怎麼處理。
「留著,下一次先問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她點頭,把袋子接過去,沒因他答錯就讓他重聽一遍,唐妍菲關了拍攝燈,白牛把最後那段輪子聲單獨標成可用於訓練的素材,說明只練辨別方法,不能直接當遊戲裡的腳步答案。
張海聰坐到桌邊,補完自己先發現的那一處間隔。
門口,柳曼秋拉起箱柄,輪子又輕斷了一拍,鄭旭暉這次沒有搶著開口,等張海聰把那行寫完,才走過去替她扶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