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涵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聲音先插了進來。
「江辭野,你剛才說的『出人命』是什麼意思?」
江辭野轉過頭看向易禮安,臉上的不爽和後怕還沒完全收乾淨,被這麼一問,他頓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開口:
「沒什麼,我剛才開玩笑呢,那傢伙養了條藏獒,說放出來遛遛,我怕它咬著你。」
藏獒?
易禮安從蕭牧之懷裡退出來,看著江辭野那張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模樣,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跟藏獒有半毛錢關係?
額間未乾的冷汗還在提醒他,剛才那種真實的恐懼感不是錯覺。
歐陽戲白那句「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恐怕真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一件事接一件事砸過來,他這是動了太歲的土還是觸碰到底層代碼?
不好,被做局了。
「易同學……」筱涵在旁邊小聲開口,神色小心翼翼,試探道,「那明天下了課,我能去找你嗎?」
就在蕭牧之和江辭野準備替他開口拒絕時,易禮安先一步說道:
「不用了,我根本沒被錄取,不會在這裡上學。」
江辭野眉毛一挑,神色浮出慣有的嘲弄:「喲,人家還看不上你啊?可真夠丟人的。」
嘴上這麼說著,眼底卻暗暗沉了下來,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
哪個不長眼的敢不收他?
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做的決定,非得讓那人知道什麼叫後悔長了一張嘴。
「啊?真……真的?」
筱涵驚呼一聲,滿臉不信。
她剛才親耳聽見他直呼江辭野的大名,而這位傳聞中脾氣最惡劣的江家太子爺竟然沒翻臉,看那態度,分明是慣著他。
還有蕭牧之,一個眼神就讓她後退了兩步,轉頭卻對他那麼溫柔。
能與這兩位交好的人,A大怎麼可能不收?別說拒絕了,怕是校方上趕著都來不及。
他肯定在逗她玩。
「易家原因?」蕭牧之直接點破。
「嗯,對。」易禮安誠懇點頭,「校方那邊說,易武東提前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敢收。」
剛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五六個人快步朝這邊趕來,清一色西裝革履,走在前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A大校長。
他身後跟著副校長,教務主任,招生辦主任,個個滿頭大汗,腳步匆匆,好似遲一步就要出什麼大事。
校長老遠就認出江辭野和蕭牧之,臉上的汗都沒顧上擦,快步迎上來,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
江辭野冷笑一聲,沒搭腔。
蕭牧之神色淡漠地看著他,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聽說,你們校方不收我的人?」
「您……您的人?」校長愣了一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哎呀,蕭總您這話說的,我們哪敢不收您的人啊!」
「只要您一句話,別說一個,十個八個我們也都高高興興收進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在易禮安和筱涵之間來回掃了掃,筱涵他是認得的。
但旁邊那個混血男生他也有印象,今天報到系統里剛打過招呼,說是易家那邊交代過的,不能收。
他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只好又陪笑著補了一句:「呃……請問您說的是哪一位呢?」
沒等蕭牧之開口,一道雀躍的聲音搶了他們的注意力。
「蕭哥哥,江哥哥,你們怎麼來學校了?是來看我的嗎?」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易秋佟正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這邊挪,臉上掛著笑。
等走近了,他一眼看見站在蕭牧之和江辭野中間的易禮安,臉上的笑猛地一僵,隨即抬手指著他,提高音量:
「你怎麼還在這兒?學校都不收你了!你還不趕緊滾出A大!」
校長見狀,連忙打圓場,先沖易秋佟彎了彎腰:「易少爺您別急,這件事我們校方來處理就好,您放心——」
又轉向蕭牧之和江辭野,賠著笑,「蕭總、江少,您二位稍等,我先把這個無關人士請出去,再讓招生辦給您二位要入學的那位同學辦手續。」
「您看……方便告訴我那位同學的名字嗎?我們後台直接錄入就行。」
易秋佟一聽,立刻滿臉委屈地指著自己身上的紗布:「校長您也看到了,我就是被他打成這樣的!他還在這兒待著,誰知道又會鬧出什麼事來……」
筱涵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校長,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
「筱小姐。」校長立刻打斷她,語氣客氣卻給商量的機會,「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了,您要是再不去教室,我恐怕得跟您父親提一句您在校的表現了。」
筱涵被堵得無話可說,視線在易禮安和易秋佟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圈,心裡盤算著。
看蕭牧之和江辭野的態度,易禮安應該吃不了虧。
只是不知道他們對易秋佟是什麼態度,萬一更偏袒那個裝模作樣的……
她咬了咬唇,轉身走了,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易禮安心中微微驚訝,沒想到A大的校長對蕭牧之和江辭野竟然這麼客氣,連腰板都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
看來「四大家族」的名頭比他想的還要好用。
不過,他有點好奇,要是校長知道他們倆說要辦入學手續的人,就是自己這個剛才被他趕出去的「無關人士」,那張笑臉會是什麼表情?
光是想想,就夠解氣的。
「名字我可以告訴你。」蕭牧之從兜里拿出手機,尾音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冷意,「但不需要你錄入了。」
校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顯然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試探:
「蕭總……您、您的意思是,不錄入了?那……」
江辭野嗤笑一聲,懶散地接過話頭:「意思就是,你不需要再操心這個學校了,因為你被開了,你身後這幫校董,也都不用幹了。」
這話一出,校長臉上的汗瞬間從額頭滑到了下巴。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那個之前拒收易禮安、戴黑框眼鏡的中年老師更是腿肚子一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顫抖著聲音說:
「這、這……蕭總,江少,我就是報到中心一個管錄入的,這事兒、這事兒跟我沒關係吧?我就是按上面意思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