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C遠東基地的清晨,是從慘叫聲開始的。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訓練場的跑道上,大古邁著兩條快要失去知覺的腿,一邊跑一邊發出悲鳴。
在他旁邊,高峰中士叼著煙,跑得面不改色。
「不行了?!」
中士吐出一口煙,嗓門震得跑道都在抖。
「這才十五公里!」
「暴風一號當年揹著全套裝備跑五十公里,跑完還去炸了一個巢!」
「你才跑多少?!」
「可我不是暴風一號啊!!!」
大古欲哭無淚。
「廢話!你要是暴風一號,還用得著我們訓?!」
「跑!最後五公里!跑不完,加五公里!」
「不要啊!!!」
跑道邊,崔命端著茶杯,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有精神。
還能喊,說明還有餘力。
......
上午,是反應訓練。
規則很簡單。
場地里會隨機彈出靶機,彩彈槍互射,誰被打中誰輸。
崔命負責打。
大古負責躲。
「教官,您會放水的吧?」
大古抱著僥倖心理問了一句。
「會。」
崔命點點頭。
「我第一槍,會先打你左邊的空氣。」
大古鬆了口氣。
三分鐘後。
「你騙我!!!」
大古抱著腦袋在掩體後面亂竄,彩彈在他腳邊炸開一朵朵花。
「我騙你什麼了?」
崔命單手換彈,語氣平靜。
「我說打你左邊的空氣。」
「你自己躲到左邊,那是你的問題。」
「這什麼歪理啊?!」
「戰場上的敵人,不會跟你講道理。」
砰!
一發彩彈精準地印在大古的腦門上。
「死了。重來。」
「……是。」
......
下午,是近戰。
大古的對手,是死神部隊的老兵。
一群天天跟怪獸玩刀的男人。
「放心。」
帶隊的死神部隊老兵活動著肩膀,咧嘴一笑。
「我們用木刀。」
「收著勁呢。」
大古剛想說謝謝。
三十秒後。
「這叫收著勁?!」
大古第無數次被挑飛出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墊子上。
「收了啊。」
老兵一臉無辜。
「沒收勁的話,你現在已經在醫務室了。」
「有區別嗎?!」
「有啊,醫務室的床,比墊子硬。」
大古:「……」
他忽然覺得,這幫人說的好有道理。
......
傍晚,是規避訓練。
妖精部隊的飛翼潛行兵們穿著飛行服,在訓練場上空來回俯衝。
大古的任務,是在她們的「空襲」下存活十分鐘。
「大古隊員,加油哦~」
「被抓住的話,要請我們喝飲料的~」
於是,大古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的十分鐘。
頭頂是呼嘯而過的飛行兵,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笑聲,他像個地鼠一樣在掩體之間連滾帶爬。
十分鐘結束,大古癱在地上,看著天空。
活著,真好。
......
看台上,麗娜看著癱成爛泥的大古,心疼得不行。
「教官是不是太狠了……」
「狠?」
宗方搖了搖頭。
「你沒發現嗎?這一個月,大古的墜機次數,少了。」
麗娜仔細一想。
好像。
還真是?!
而另一邊,新城一邊啃著能量棒,一邊幸災樂禍。
「哈哈哈,大古也有今天!」
「新城。」
崔命的聲音幽幽傳來。
「明天開始,你跟他一起。」
「啊?!」
「反正你倆都是亡牌飛行員,一起練,有個伴。」
新城手裡的能量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是!
為什麼啊?!
他只是個看熱鬧的啊!!!
......
而訓練場的另一邊。
還有一個人,也被拉來特訓了。
正木敬吾。
天才科學家,機械鯊魚的締造者,機械哥莫拉的總設計師。
此刻,他正雙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讓我特訓?」
「崔命,你聽好了!我可是正木敬吾!」
「我的價值在大腦!在實驗室!」
「讓天才去跑圈,是全人類的損失!」
崔命沒理他。
崔命只是拍了拍手。
「出來吧。」
「你們的學員到了。」
正木敬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一隻藍灰色的貓,舔著爪子,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一隻棕色的小老鼠,抱著半顆花生,跟在後面。
還有一條叼著菸斗的鬥牛犬。
轟!!!
正木敬吾的腦子裡,彷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遺蹟!
塌方!
爆竹!
被拆成零件的機器!
被當場嚼碎的電路板!
一幕幕慘烈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涌了上來!
「孽畜!!!」
天才科學家的尖叫,響徹了整個訓練場。
「是那隻藍貓!!!還有那隻老鼠!!!還有那條大狗!!!」
「三個孽畜!!!你們怎麼在這兒?!」
「喲,小子。」
斯派克吐出一個煙圈,咧嘴一笑。
「又見面了。」
「想我們了沒?」
想你個頭啊!!!
正木敬吾轉身就要跑!
他對這三個玩意的恐懼,是刻進骨子裡的!
TPC的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崔命的寵物」!
備註:極度危險,請勿招惹!
結果呢?
沒跑出去三步。
後衣領一緊。
天旋地轉。
砰!!!
鬥牛犬一個標準的過肩摔,把天才科學家結結實實地砸進了軟墊里。
「第一課。」
斯派克慢條斯理地吐著煙圈。
「見了教官,要先問好。」
「轉身就跑,很不禮貌。」
「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
「大點聲!」
「聽明白了!!!」
「草擬嗎!!!!」
「嗯,很有精神。」
......
正木敬吾癱在墊子上,欲哭無淚。
他現在全想明白了。
遺蹟那次,是崔命的陰謀!
這次,還是崔命的陰謀!!!
「崔命!!!」
他聲嘶力竭。
「果然是你!!!」
「你從那時候起,就在算計我!!!」
「嗯。」
崔命端著茶杯,坦然承認。
「能想明白這點,說明還有救。」
「好好練。」
「練好了,我再考慮把遺蹟的座標給你。」
正木敬吾:「……」
可惡!!!
被拿捏了!!!
......
接下來的日子,是正木敬吾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比塌了三次的遺蹟,還要黑暗。
體能訓練,教官是湯姆。
那隻藍灰色的貓,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條鞭子——
別誤會,它不抽人。
它只是每次都在正木敬吾偷懶的時候,慢吞吞地走到他旁邊,然後「恰好」開始磨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