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木敬吾衝到控制台前，手指顫抖著檢查每一項資料。
能量損耗，降低百分之六十。
裝置過載風險，歸零。
甚至，連他那個一直解決不了的峰值問題，都被順手最佳化了。
「這……這不可能……」
正木敬吾喃喃自語，世界觀在崩塌和重建之間反覆橫跳。
「你們這個改進思路……是反直覺的……正常理論根本推導不出來……你們是怎麼……」
「喵~」
湯姆摘下護目鏡，優雅地擦了擦，丟給他一個「基操勿六」的眼神。
「吱。」
傑瑞跳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臉，意思大概是：學著點。
「汪。」
斯派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回窩去了。
深藏功與名。
正木敬吾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完美的資料，再看看那三個揚長而去的背影，忽然產生了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要不……
以後的實驗……
都帶上它們仨？
不行！
正木敬吾猛地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他正木敬吾是什麼人？天才科學家！人類的驕傲！
怎麼能靠貓和老鼠做實驗？！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
反正也沒人看見。
要不下次……
就讓它們仨，再看一眼？
就看一眼。
實驗室里，正木敬吾憋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憋住。
「那個……」他看著趴在窩裡的斯派克，「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改進思路，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反直覺的能量迴路，你們是怎麼推匯出來的？」
話一出口，正木敬吾就反應過來了。
自己在幹什麼？
問一條狗？
人家是動物啊！怎麼回答你？！
正木敬吾啊正木敬吾，你是被打擊傻了嗎？居然指望一條狗給你講解技術原理——
「哦，那個啊。」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實驗室里響起。
「其實沒什麼複雜的，就是你們人類的思路太繞了。能量迴路這個東西，你順著它的脾氣來就行，它想往哪走，你就讓它往哪走，別老想著管著它。」
「就跟狗追尾巴似的，你越追越追不上，你站住不動，它自己就撞你腿上了。」
正木敬吾：「……」
正木敬吾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斯派克趴在窩裡，抬著腦袋看他，嘴巴一張一合。
是這條狗在說話。
真的是這條狗在說話。
「你……」正木敬吾的聲音都劈叉了，「你會說話？！」
「會說啊。」斯派克理所當然地點頭，「但是我是狗，我用狗語更習慣。沒事兒說人話，怪彆扭的。」
「那你之前……」正木敬吾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你之前一直都會說？！」
「對啊。」
「那你為什麼不說？！」
「你沒問啊。」
「……」
正木敬吾深吸一口氣，指著螢幕上那組完美的資料。
「所以這三個月！」他的聲音都在抖，「我卡了整整三個月！頭髮都白了好幾根！天天熬夜！飯都吃不下！你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對啊。」斯派克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你又沒問我們。」
「我們看你在那兒抓耳撓腮的，還尋思呢，這人類挺有意思，對著機器能瞪一整天。湯姆還說你是不是跟那台機器談戀愛呢。」
窗台上的湯姆：「喵。」
沒錯，是我說的。
「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斯派克打了個哈欠，「你都開始薅自己頭髮了，再不管管，怕你要禿。我們就上手了。」
「所以你們是可憐我？！」
「也不能這麼說。」斯派克認真地想了想，「主要是你再不弄完，我們仨的伙食都沒人管了。你一頭扎進實驗室，誰給我們開罐頭？」
「……」
「傑瑞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廚子一命，勝造十四級。」
角落裡的傑瑞：「吱。」
是我說的，有道理吧。
正木敬吾：「……」
正木敬吾：「尼瑪！！！！」
那一天，實驗室里傳出的咆哮聲，把基地走廊里的聲控燈全喊亮了。
值夜班的衛兵面面相覷。
「正木博士這是……研究出成果了？」
「聽這動靜，應該是狂喜吧。」
「也是，天才嘛，情緒都比較激烈。」
經歷了貓鼠狗三連暴擊之後，正木敬吾痛定思痛。
他決定，暫時放下科研，先提升自己。
畢竟，他的目標是成為光。
而成為光，光有技術不行，還得有匹配的身體和意志。
於是這段時間，正木敬吾瘋狂鍛鍊。
晨跑，負重，格鬥，體能，意志力訓練……
他把自己往死里練，練到實驗室的同事都以為他轉行了。
現在的正木敬吾，覺得自己行了！
脫胎換骨！
今非昔比！
這樣的自己，應該可以去找那位了……
諸星團！
賽文奧特曼！
這位的存在，在如今的地球，不算什麼秘密。
大家都知道，畢竟大部份人都看過特攝。
尤其是出現了怪獸之後，特攝片直接從小孩子的幻想，變成了紀實文學。
當年看劇的時候，大家就記住這位了。
賽文，來自M78星雲的光之戰士，奧特兄弟中赫赫有名的戰士。
而正木敬吾想得很簡單。
想成為光，最快的捷徑，就是去請教已經成為光的存在。
去找那位聊聊，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應該……夠格了吧？
於是，正木敬吾打聽到了諸星團的所在，滿懷信心地找上門去了。
見面的時候，諸星團正在……削木頭。
老人家坐在那兒，一刀一刀，削得專注。
「來了？」諸星團頭也不抬。
「是的！」正木敬吾站得筆直，「諸星團先生！我……」
「我知道你。」諸星團打斷了他，「正木敬吾。研究光的科學家。」
正木敬吾心中一喜。
有門！這位知道自己！
「先生，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鍛鍊自己！」他挺起胸膛，「體能、格鬥、意志，我都沒有放鬆過！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已經足夠……」
諸星團終於抬起了頭。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正木敬吾一眼。
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
「……啊？」
「我說，你訓練的不行。」諸星團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差遠了。」
正木敬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