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是被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驚醒的。
他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後頸僵得跟灌了鉛似的。天已經大亮，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後院傳來烈咬陸鯊低沉的嘶吼，伴隨著地面輕輕發震。
陸野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瞧。
烈咬陸鯊正站在後院中央，雙爪凝聚著暗紫色的龍系能量，將一枚枚無形的「隱形岩」打入草坪四周的泥土中。
希羅娜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金色眸子掃過整個院落的死角。
「東南角那棵橡樹後方的能量網再加固一層。如果有飛行系寶可夢從高空突襲，必須保證能撐住三秒。」
烈咬陸鯊低吼回應，爪尖一揮，紫色的能量網隱入空氣中。
陸野推開窗戶喊了一聲：「希羅娜！」
金髮女人轉過頭：「醒了？」
「你在幹什麼？」
「布置混合警戒線。」希羅娜指了指院落四周，「隱形岩配合龍之波動的能量場，剛好能形成半包圍的防禦網。任何帶有敵意的寶可夢靠近，都會第一時間觸發警報。」
「這裡是真新鎮，不是神奧冠軍的官邸。」
「從今天開始就是。」希羅娜轉回身，「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由我全權接管。」
陸野揉了揉太陽穴，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在草坪上。
「我在這住了一年多，連只野生拉達都沒進過院子。」
「那是以前。」希羅娜轉頭盯著他，「天幕曝光後，你以為你還能過安穩日子？全世界都在找你。」
陸野張了張嘴，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他瞅著烈咬陸鯊布置的嚴密防線，決定放棄掙扎。
回到屋內，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客廳的書架被徹底重排。原本塞在角落裡的幾本遺蹟考古專著被挪到了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擺著幾份神奧聯盟的內部絕密文件。
浴室里，他那瓶用了大半的廉價洗髮水不見了蹤影，換成了一瓶印著神奧特產標籤的高端貨，空氣中瀰漫著希羅娜常用的那股清冷香氣。
廚房的調料架上多了幾罐昂貴的香料，冰箱裡塞滿了神奧風味的頂級食材。
陸野站在客廳中央，覺得自己誤闖了別人的地盤。
「希羅娜，你把我的家重置了。」
希羅娜從後院走進來，接過陸野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不是重置，是宣示主權。你原來的生活痕跡太單調了，我需要添點東西。」
陸野盯著她看了三秒，轉身進了廚房。他拉開冰箱，挑出幾樣能用的食材，開始準備早飯。
灶台上的鐵鍋燒熱，油在鍋底鋪開。
希羅娜靠在廚房門框上，瞧著陸野熟練地打蛋、翻面、切蔥花，動作行雲流水。
「你以前做飯也這麼熟練？」
「九輩子練出來的。」陸野繼續說，「第一世剛到神奧的時候，你連水煮蛋都能把鍋底燒穿。」
希羅娜的表情卡了半拍：「那是意外。」
「把廚房炸了也是意外？」
「閉嘴。」
陸野嘴角彎了彎，沒再說話。
早飯剛端上桌，門鈴響了。
陸野去開門，門外站著大木雪成，穿著米色馬甲，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橘子。
「大木博士？」
大木博士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壓著嗓子：「陸野，我有事必須當面問你。」
「進來坐。」
大木博士跨過門檻，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直接落在了沙發上的希羅娜身上。
老人的腳步當場停住。
希羅娜端著茶杯，優雅地抬起下巴，沖他微微點頭：「早上好，大木博士。」
大木博士的嘴張了又合，最後擠出一句：「早、早上好。神奧冠軍怎麼會在這裡？」
三人坐在客廳里。茶几上擺著陸野剛泡好的綠茶。
大木博士雙手捧著杯子，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陸野，天幕播放的那些內容……是真的嗎？」
陸野剛要開口，希羅娜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是真的。」她放下茶杯，金色眼眸安靜，「他是我的合法丈夫。」
大木博士手一抖，差點把茶水晃出來。他緩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小子。」大木博士指著陸野，「平時看著老實巴交，居然不聲不響拐走了神奧冠軍？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個關都都得地震。」
「說我是神奧冠軍的老公，您之前會信嗎？」陸野攤手。
大木博士無法反駁。
「那你現在的身份……天幕那東西是哪來的？你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博士。」希羅娜打斷了他，「這些問題，陸野會在我的陪同下逐一給您解答。但不是現在。他剛回來，需要休息。」
大木博士愣了愣，望著希羅娜那副護犢子的架勢，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年輕人有自己的秘密。」大木博士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陸野，研究所那邊你先請假吧，最近別亂跑。」
陸野把大木博士送到門口。老人走到台階上又轉過身，壓著聲音。
「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很多。」陸野老實回答，「但我會慢慢處理的。」
大木博士搖了搖頭，拎著那袋橘子慢吞吞地走了。
陸野關上門，轉身回到客廳。希羅娜依舊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地品著茶。
「你其實沒必要這麼直接。」
「我說的是事實。」希羅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陸野面前，「陸野，我花了三年時間尋找你的下落。現在我找到了，我不打算對任何人藏著掖著。」
陸野沒有說話。
希羅娜盯了他幾秒，轉身走向臥室。
「今晚我想吃神奧風味的濃湯。」
「行。」
「還有，浴室里那瓶洗髮水你也可以用。那是我們共用的。」
門在身後合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真新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晚飯過後，陸野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客廳。希羅娜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星空。
「給。」
希羅娜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那個世界的結局……你是自願離開的嗎？」她忽然開口。
陸野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不是。」他聲音輕了下去，「系統任務完成後，會被強制帶離。連告別的時間都沒有。」
希羅娜沒有轉頭，但端著杯子的手扣緊了杯壁。
「所以你走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我會怎麼想。」
「我知道你會生氣，會難過。」陸野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但我沒有選擇。」
窗外的月光落在希羅娜的側臉上。
「這次我不會讓你消失了。」希羅娜轉過頭，金色眼眸里映著陸野的影子，「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有多少人來找你，我都會留在這裡。」
陸野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好。這次我哪兒都不去。」
希羅娜嘴角揚了點弧度。
「那你要做好準備了。」
「什麼準備？」
「九個女人的戰爭。」希羅娜轉身走向臥室，「你最好祈禱自己端水的功夫沒有退步。」
陸野看著她的背影，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夜風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陸野把杯子喝完，走向廚房準備洗杯子。
他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
「希望她們能晚幾天再來……」
客廳的電視屏幕突然亮起，強行插播了一條緊急快訊。
「本台最新消息！卡洛斯地區冠軍卡露乃、帕底亞人氣主播奇樹，於今日清晨同時抵達關都地區！」
「據可靠情報，兩人的目標直指真新鎮！」
水龍頭還沒關，陸野手裡的玻璃杯「啪」地一聲掉在水槽里。
門外，隱約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撕裂夜空的轟鳴聲。
這都殺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