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了？」
瑟蕾娜順著陸野的視線回頭，目光越過塌裂的院牆，落向海岸方向。
海霧在遠處翻卷，浪聲壓得很低，視野盡頭空空蕩蕩。
只有陸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釘在那個方向，眼皮被汗水浸得發紅。
娜姿雙眼泛起濃重藍光，超能力醫療場一層層壓下，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下一秒，她唇色發白，連呼吸都亂了。
「怎麼會這樣……九層精神結構，第六層差不多停住了，第九層邊緣已經在碎！你到底靠什麼撐到現在？」
陸野沒有回答，喉間只剩很淺的喘息。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固定護具內不斷滲血，血線沿著腕部往下滑，滴進塵土裡。
「海上到底是什麼？」
希羅娜從烈咬陸鯊背上躍下，幾步走到陸野身前，用身體擋住迎面灌來的海風。
「拉帝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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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開口時，嗓音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奇樹立刻舉起監測設備，屏幕上沒有任何波形，只有大片空白。
「天幕都結束了！裡面的拉帝亞斯怎麼可能跨越時空跑出來？」
「不是天幕里的那隻。」
陸野閉上眼，額角汗水順著臉側滾落。
一縷微弱卻澄淨的藍色波導貼著海面鋪開，越過潮聲，越過霧氣，朝遠方伸去。
數秒後，波導碰到了藏在狂風裡的那點光。
沒有言語。
只有水波輕響，石橋上的腳步聲，還有一道帶著眷戀和執拗的意念，沿著波導撞進陸野腦海。
陸野。
陸野。
陸野！
他睜開眼，眼底壓著太多東西，痛意，懷念，還有來不及收拾的疲憊。
「靈魂頻率一致，是現實世界的拉帝亞斯。」
這句話落下後，院子裡沒人再開口。
莉莉艾用力抱緊白滾滾，聲音繃得發緊。
「她……她看了天幕？她拿到了第九世的記憶？」
「天幕播放時，九層結構發生共鳴，她接收了那份跨越時空的契約。」
瑪俐低頭看著莫爾貝可，指尖按在精靈球邊緣，語氣發涼。
「所以，她現在是來找你討那份契約的。」
陸野雙手撐住地面，手背青筋突起，剛要硬撐著起身，雙腿卻直接失了力。
「別動！」
希羅娜一把按住他的肩，力道重得讓他肩骨都沉了下去，硬是把他壓回原處。
金髮被海風吹亂，她眼底壓著火，也壓著疼。
「你瘋了嗎！神經響應都快斷了，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去海邊接她？」
「她剛覺醒記憶，精神狀態很危險……她不認識你們。」
陸野咬緊牙關，冷汗不斷砸在地上，呼吸斷斷續續。
「馬上就會認識了。」
瑟蕾娜沒有再讓他說下去，她攬住他的腰，和希羅娜一左一右把人架起。
烈咬陸鯊低下巨大的頭顱，展開寬闊翅膀，穩穩托住陸野的後背，連呼出的氣都放得很輕。
「回屋！你現在只要活下去，別的交給我們！」
就在這時，卡露乃耳邊的最高權限通訊器刺響，紅色警報在小屏上急促跳動。
「卡露乃冠軍！聯合委員會緊急通訊！」
公開頻道里，十幾個地區聯盟的請求瘋狂閃爍，信號擠得屏幕邊緣全是紅點。
卡露乃目光一沉，立刻切入最高專線。
「這裡是真新鎮，說！」
「神奧時空塔異常！帝牙盧卡與帕路奇亞的存在頻率同時升高，持續時間超過三分鐘！」
希羅娜臉色當場變了。
「時空塔有沒有受損？」
「沒有正面衝突！但關都東部海域，發現傳說級能量反應，強度高得嚇人！」
露莎米奈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緊。
「能量強度多少？」
「峰值……峰值突破常規記錄三倍！目標正在以無法計算的速度逼近真新鎮！防線鎖不住！」
通訊那頭，接線員的尾音發抖，鍵盤聲亂成一片。
「陸先生在嗎？我們需要確認目標身份！是否進行火力攔截！」
陸野靠在瑟蕾娜肩上，抬頭的動作牽動傷口，眼裡的警告讓頻道另一端安靜了一瞬。
「不准攔！」
希羅娜直接接過通訊權限，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壓得極重。
「聽令！海域部隊立刻後撤十海里！所有飛行單位降落！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精神探測！」
「可是冠軍，如果她闖入真新鎮……」
「真新鎮防線由我們接管！誰敢攔她，按戰時違令處理！」
下一秒，大木博士急促的聲音切入頻道，背景里儀器報警聲連成一片。
「出大事了！全球所有最高級別監測設備，剛才同時捕捉到一組未登記頻率！」
「什麼頻率？」
「接近神奧古代文獻中……創世神的頻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阿爾宙斯！
這兩個字沒有人說出口，可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亂了。
「陸野哥！」
小智的通訊也接了進來，背景里滿是皮卡丘焦躁的叫聲。
「剛才鎮上所有寶可夢，全都朝天空低頭了！皮卡丘說，有一股沒法形容的力量掃過全世界，又在一瞬間消失了！」
陸野沒有回話。
他靠在沙發上，胸口起伏越來越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娜姿的監測器發出刺耳滴聲，血壓數值一路往下墜。
「光點消失了。」
奇樹盯著屏幕，臉色難看得很。
「她在二十公里外藏起了所有氣息，連聯盟衛星都找不到她。」
「她沒走。」
陸野的視線已經散了，他反握住瑟蕾娜的手，指腹全是冷汗，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擠出一句話。
「她來了……記住。」
「記住什麼？」
瑟蕾娜眼眶通紅，拼命把常磐之力往他體內送。
「她沒有人類的道德規則，也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
露莎米奈臉上的從容徹底褪去，唇線壓緊，眼底只剩戒備。
「你的意思是，她會為了搶你，直接跟我們動手？」
陸野沒能回答。
他的左手從瑟蕾娜掌心滑落，重重砸在沙發邊緣。
「陸野！」
「意識消失！精神海自我封閉！」
娜姿的聲音拔高，醫療場藍光劇烈晃動，連她的肩膀都在發抖。
幽暗林地間，一道散著淡藍白光的纖細身影收起羽翼，停在潮濕的落葉上。
她避開所有電子眼與生命探測儀，赤著腳往前走，腳踝沾著泥水，落葉在腳下被壓出細碎聲響。
那雙清澈卻執拗的眼睛穿過夜色，鎖定安全屋的方向，再沒有移開。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