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安全屋遠一點。」
小蒂架住陸野的胳膊，才向院子中央退了兩步，青石板便從腳下裂開，縫隙沿著地面直抵院牆。
瑟蕾娜抬起手，指尖亮起光芒。
「要停時間嗎？」
「別用。」
小蒂俯身蹲下，將手掌壓在裂口邊緣。
藍瞳外圈的紅環高速轉動，腕上的金色紋路順著石板飛快鋪開。
「地下有東西！」
露莎米奈調出審判空間的結構圖，紅光在安全屋下方不斷閃爍。
「深度三十米，還在上升！」
希羅娜取出精靈球，擋到陸野身前。
「會塌方嗎？」
「不會。」
小蒂閉著眼感知，語速快得連氣息都顯得急促。
「裂口正在構建通道。」
瑪俐盯著爬到院牆的裂縫，唇角壓低。
「這也叫不破壞？」
「通道關閉之後，地面會復原。」
小蒂起身迎上她的視線。
「現實世界的我活得更久，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奇樹把終端對準地底，手指在屏幕上連點。
「小蒂，給個具體數據！」
「上升速度，每秒三點二米。」
「還有多久？」
「九秒。」
「能量規模？」
小蒂停了半息。
「超過九根光柱的總和。」
奇樹合上終端，臉色褪去血色。
「這台機器測不出上限了。」
院中的裂縫沒有繼續擴大，整齊的邊緣反倒透出異常的規整。
銅金色光芒從地底升起，撐開一條直徑兩米的圓形通道，安全屋仍完整地立在原處。
天空的色彩不斷扭曲，琥珀色的虛空退向遠處，銅金色的光暈鋪滿院落。
影子重新落回青石板。
娜姿仰頭望著天空，眉頭壓緊。
「審判空間的精神結構正在快速收縮。」
卡露乃展開共鳴波紋，臉色稍稍緩和。
「沒有攻擊意圖，情緒頻率很平穩。」
露莎米奈盯著能量面板。
「那股力量與陸野體內的符文同源。」
陸野抬起左手，金色符文已經蔓上半張臉，右臂上的紋路越過肩膀，逼近咽喉。
左眼的金色虹膜徹底定型，外界的景象在他的視野里拖出明顯延遲。
娜姿走到他面前。
「坐下，檢查負荷。」
「站著也能查。」
陸野咬住牙，身體仍在承受那股撕扯般的壓力。
「你的腿在抖。」
瑪俐踩了踩地面。
「地面沒動，快撐不住的人是你。」
陸野轉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半分鐘前。」
娜姿把檢測終端貼到陸野額頭，屏幕上的數據連續跳動。
「左側視野延遲零點四秒，右手還能動嗎？」
陸野試著握拳。
「六成。」
瑪俐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立刻感受到符文的高熱。
「最多四成。」
她抬眼看著陸野。
「你的手指連基本彎曲都做不到。」
希羅娜從另一側扶住陸野。
「負荷到底多少？」
娜姿盯著屏幕。
前八層精神結構已經鎖死，第九層安全區也被能量填滿，數字從百分之一百九十五繼續上升。
一百九十六。
一百九十七。
紅光在屏幕上持續閃爍，最後停在百分之一百九十八。
莉莉艾捂住嘴，指尖輕輕發抖。
「距離理論崩潰線，只剩百分之二。」
陸野伸手去拿終端。
「理論極限不會死人。」
娜姿把設備收回身後。
「可你也撐不了多久。因果層雖然穩定，但這具身體隨時可能裂開。」
小蒂沒有理會數據，她一直望著那片銅金色的虛空。
「還沒結束。」
陸野循著她的視線抬頭。
「有東西過來了？」
「一個意識。」
她腕上的金色紋路亮度驟增。
「它正從現實之上的位置降臨。」
話音落下，希羅娜掌心的波導印記先亮了起來。
娜姿的湛藍精神力、露莎米奈的純白能量、莉莉艾的淨化星芒、卡露乃的共鳴光暈、瑪俐的暗影印記、奇樹的數據流，以及瑟蕾娜的時間刻度相繼升空。
八道光芒與小蒂的世界線感知交匯，九條光帶貫入陸野體內。
娜姿看著終端上逐漸下降的紅色警報，臉上露出錯愕。
「你的負荷被分攤了。」
陸野低頭看著右臂。
「降了多少？」
「總數沒有變化。」
娜姿調出結構圖。
「我們的靈魂印記生成了支撐線，替你承擔了內層收縮帶來的壓力。」
露莎米奈飛快敲擊屏幕。
「這不符合能量轉移定律。你沒有開放權限。」
「連接自行啟動了。」
瑟蕾娜看著腕上流動的時間刻度。
「情關通過之後，它們獲得了自主意識。」
陸野皺緊眉頭，強行切斷希羅娜的波導連接。
金光剛剛暗下，新的力量便沿著連接回流，光芒重新壓過他的皮膚。
「關不掉。」
瑪俐握住他的手腕。
「你關它幹什麼？」
「這份負荷會壓垮你們的靈魂。」
「每個人承擔的只是一點餘波。」
莉莉艾將淨化之光鋪到第九層外側。
「我連疼都沒感覺到。」
娜姿關掉警報。
「所有人的分擔都在安全範圍內。」
「長期影響呢？」
陸野盯著她。
「還不清楚。」
陸野抬起頭。
「那就全部撤掉。」
希羅娜按住他的肩膀，掌下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
「負荷百分之一百九十八，你還想命令誰？」
陸野看著她，右臂的符文仍在擴散，疼痛沿著神經一陣陣傳來。
「還剩百分之二。」
瑪俐抬高他的手臂，與他對視。
「你再逞強一句試試。」
「你敢碎在這裡，我就敢把整個冥界掀了。」
瑟蕾娜靠近陸野，用肩膀頂住他的後背。
「我們都在這裡，誰也別想把誰趕走。」
九道支撐線逐步穩定，陸野腿上的顫抖停了下來，右手也重新恢復控制。
他推開小蒂展開的翅膀，強行站直身體。
希羅娜仍扶著他。
「能站穩，不代表能戰鬥。」
「至少不用跪著見它。」
地底通道里的銅金色光芒升至頂端，一枚能量核心穿過地面。
它起初只有拳頭大小，脫離石板後，外層符文一層層展開，核心持續膨脹。
一米。
一米五。
兩米。
巨大的金色球體懸在半空，底部距離地面半米。
下方的裂縫隨即合攏，青石板恢復完整，連細小的痕跡也沒有留下。
小蒂上前一步，紅環轉動得更快。
「世界線感知被彈開了，無法進入。」
娜姿將終端靠近球體，屏幕當場熄滅。
「它拒絕一切探測，沒有攻擊反應。」
露莎米奈抬頭看向球體。
「表面的符文與陸野身上的完全相同。」
陸野抬起右臂，球體外側受到牽引，九層符文開始轉動。
第一層對應希羅娜。
第二層對應娜姿。
九層符文依照九位受審者的情關順序排列。
小蒂站到陸野身側。
「它看完了我們的九關。」
「那就省得廢話了。」
九位少女維持著靈魂連接，將陸野護在中央。
球體表面的符文停止轉動。
一道宏大的意志穿過所有精神屏障，直接進入十人的意識。
那沒有聲響，只有一段清晰的意念。
【九關已過。】
金色球體升向高空，光芒照亮整個院落。
【因果之行者。】
陸野抬頭迎向那輪銅金色核心。
意志再次壓下。
【你願意面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