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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媳婦?!

2026-09-18 23:05:38 作者: 旺小跳

  溫佳檸被他說的,小嘴不動聲色撅了撅。

  還以為他沒瞧見呢。

  其實她一下車就看到他了,當時他正低著頭翻登記簿,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樣兒。

  她排在隊伍最後,偷偷瞄了好幾眼,心裡暗暗腹誹:團長那麼大的官,原來也要親自幹這些登記的雜事呀?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軍人宿舍樓,來到最裡面那排的第一間。

  一路上,經過的軍人看到宋庭岳都駐足敬禮。

  待人走遠,一個個瞪大了驚愕的眼睛。

  「我沒看錯吧?宋團居然帶了個姑娘回來!那紡織廠派來聯誼的女同志們不是今天才到嗎,這麼快就有看對眼的了?」

  「你想啥呢!看對眼也不可能往宿舍帶啊,咱宋團是那種人嗎?再說了,往年那些聯誼活動,你瞧他哪次上過心?師長逼他去都不去,朽木要是能開花,也不至於到現在二十五了還沒個著落。」

  有人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你們倆沒聽到風聲啊?前兩天宋團去營房股申請了一間家屬院的房間。家屬院啊,你們想想,什麼身份能住進去?」

  「媳婦?!」

  幾人面面相覷,驚得合不攏嘴。

  「宋團什麼時候結的婚?怎的憑空冒出來這麼一個漂亮小媳婦!難怪之前別人給他介紹的全都看不上,就連師長拼命給他和沈曼麗同志撮合,也撮合不成,原來宋團眼光這麼高!」

  這條重大情報沒多久就在部隊裡傳開了。

  -

  「胡鬧!!!」

  師長辦公室里傳出一聲怒喝,桌子被拍得震天響,連搪瓷杯蓋都跟著叮噹直跳。

  「老宋,你先消消氣,消消氣。總歸是樁喜事嘛。」師政委李順剛趕緊拍了拍宋震的肩膀,臉上掛著一絲尷尬的笑。

  他剛剛從軍里聽到消息,還以為宋庭岳媳婦來隨軍的情況,宋震這個當父親的一早就知道了。原本是過來揶揄幾句,調侃老宋保密工作做得好,自己兒子結婚還瞞著大伙兒,沒成想捅了馬蜂窩。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宋震臉色鐵青,「結婚證都還沒辦,就把人小姑娘領過來了。你說說,那戶口遷移證,沒結婚證明怎麼遷的?誰在後面出了力?還不是他!他這是利用職務之便搞小動作!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小辮子,我看他這身軍裝都得扒下來!」

  宋震頓了頓,重重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溫家那邊出了事,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可他但凡肯來找我,我也能幫上些忙,拿我這個當爹的當擺設呢?!」

  宋家的事,外人不清楚,但李順剛這個老戰友,卻都看在眼裡。

  也是造化弄人。

  宋震當年執行任務身受重傷,昏迷了許久才醒來,傷是好了,人卻失了憶。等終於恢復過來,妻子早已不在人世,兒子雖然找了回來,卻也與他不親近。

  

  這幾年,宋庭岳沒靠過宋震一絲一毫。全憑自己真槍實彈在軍中立足。二十歲剛當上連長,正好趕上邊境自衛反擊戰,他帶著連隊上了前線,立了戰功,拼了半條命才換來現在的成績。

  宋庭岳比誰都珍惜這身軍裝,他手底下帶出的兵也最講究軍紀。

  李順剛也想不到,他會為了曾經收養他的溫家、那個名義上的妹妹,壞了紀律。

  「總之,人都已經領來了,安頓好後儘快扯完證,也算是了了你一樁心事。你不是老催著庭岳成家嗎?如今兒媳婦都送上門了,你不去看看?」李順剛笑著說,「我可是聽說了,那小姑娘長得水靈靈,可標緻哩,標準的江南美人!」

  宋震嘟囔:「有多標緻?能有我家麗麗好看?」

  李順剛樂了:「曼麗是文工團里最出挑的一枝花,氣質形象那肯定沒得說!可你撮合了這麼久,庭岳都不肯點頭,說明什麼?說明沒長到他心坎上。」

  沈曼麗是宋震的繼女,她的生父是宋震的戰友,臨終前把妻女託付給了宋震。

  五年前,宋震和這對母女重組了家庭,為了親上加親,他一心想把兒子和繼女湊成一對。

  只可惜,宋庭岳總是反覆強調一句話:「我只拿她當妹妹罷了。」

  -

  宿舍樓內。

  宋庭岳用同樣的話,回答了溫佳檸的問題。





  當初她聽說宋庭岳的父親想將繼女和他湊一對,可是一看宋庭岳直到現在依舊單著,她終於還是憋不住,鼓起勇氣問他。

  得知答案後,她心裡莫名鬆了口氣。

  要是他真有對象或是未婚妻,她寧可下鄉累死,也不會聽從父母的話投靠他。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把對方也當作妹妹,剛踏實下來的心,卻又沒由來冒出來一股酸水,涌到了喉間,堵得慌。

  這樣看來,她和別人一樣,也沒什麼特殊的。

  宋庭岳搭在門把手的手一頓,沒急著推門,而是回頭看她:「多嗎?我如今就沈曼麗一個妹妹,難不成我還有別的妹妹?有的人不是不稀罕認我這個哥?」

  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佳檸一噎,答不上話。

  喉間的酸脹感襲來,堵得更厲害了。

  宋庭岳頓了頓,繼續說:「你大可以放心,我現在孑然一身。我要是真有未婚妻,絕不會答應假結婚這個餿主意,這樣對我的未婚妻多不公平。申請我已經打好了,明天咱們倆就去公社把證領了,你就安心踏實住在這。」

  「咱爸媽那邊,只要他們積極配合,把該說的情況都說清楚,最後的結果應該不會太差。我會去走動,爭取一個好的定性。」

  這麼多年,宋庭岳依舊沒有改口,還是管溫佳檸的父母叫爸媽。

  溫佳檸愣愣看著他轉過身去的背影,輕輕「嗯」了聲。

  推開門,房間不大。

  沒幾件家具,收拾得倒還整齊,軍綠被子疊得像塊四四方方的豆腐,床單拉得沒有一道褶。

  可除此之外,這屋子就再沒什麼能看的了。

  牆面斑駁得厲害,白灰成片成片地剝落,露出發黑的內里。

  裂縫大的地方,糊了幾張泛黃的舊報紙勉強遮住,戈壁灘上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細沙子,吹得報紙邊角嘩嘩作響。

  來之前溫佳檸就知道大西北的軍區條件艱苦,可苦成這樣,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宋庭岳將行囊放在桌上。

  回頭看,小姑娘還站在門口,一步也沒往裡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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