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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沒良心的!

2026-09-18 23:06:06 作者: 旺小跳

  「以後,關上門,進了這屋,我還是你哥哥。但到了外頭,你得叫我名字,別讓人瞧出什麼來。」

  聽到溫佳檸說不介意,宋庭岳心頭微微鬆了松,他從衣櫃裡翻出一塊布,正是先前谷姨送被子時用來裹被的那塊粗布頭。

  挺大一塊,厚實得很,能當毯子使。

  他隨意往地上一仰,躺倒在草蓆上,拎起一角搭在腹部,試了試,還行。

  興許是因為這小丫頭沒嫌跟他睡一屋,他心情倒還不錯,雙手交疊枕在腦後,嘴角微微一勾,側目看她:「叫聲名字來聽聽,讓哥瞧瞧你這演技,能不能糊弄住人?」

  溫佳檸看著他那雙長腿都快超出草蓆邊界,微微蹙了蹙眉:「怎麼叫?」

  「還能怎麼叫?闊別數年,你別告訴我,連哥哥的名字都忘了。」

  「忘了,時間太久了。」

  「……」

  嘶!這小沒良心的!

  宋庭岳的嘴角的笑意霎時沒了,眉心擰成結。

  老死不相往來還真不是鬧著玩啊,居然連名字都能忘。

  他忽然有種一片真心餵了狗的感覺。

  「久嗎?」宋庭岳嗤笑一聲,下頜繃得緊直,他定定看著天花板,像是在較勁似的咬出話來:「小小年紀,記性還不如我。別說是你的名字,就連你愛吃的菜、喜歡的顏色,還有你調皮搗蛋做的那一樁樁糗事,老子都沒忘!」

  糗事……

  溫佳檸猛地一怔。

  其中,包括她那幾頁被撕掉的日記嗎?

  一陣難堪像是被人冷不丁戳破了舊傷,湧上來。

  

  放到現在來看,「假結婚」里的那個「假」字,似乎更讓她下不來台。

  誰家妹妹會對自己的哥哥生出那種亂人倫的非分之想?儘管不是親生的,可宋庭岳是實打實地拿她當親妹妹待。

  從頭到尾,變質的只有她一個人。

  更何況她寫下那些日記的時候,才不過十一歲。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個年幼無知、還沒開竅的小丫頭,竟早早萌了那種見不得光的情愫。

  足夠不齒。

  足夠羞恥。

  也足夠讓她這輩子都沒法再坦然地叫出那三個字。

  「給你兩分鐘,再認真想想我叫啥?」宋庭岳坐起身,兩條手臂支在身後,上臂的肌肉繃出明顯的線條,脖頸處青筋微鼓,整個人說不出的野性。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看過來。

  別說是兩分鐘,僅僅兩秒,溫佳檸就把臉偏開了。

  「我想不出。」她小聲嘀咕,眼珠子一轉,「給我兩個小時也想不出,誰規定夫妻間非得叫名字,我聽張媽說,她管她家那口子叫『挨千刀的』、『老東西』,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這麼叫。反正比名字順口。」

  張媽是以前在溫家幫傭時間最長的老人,宋庭岳也認識。

  聽了這話,他眉梢一挑。

  總覺得像在指桑罵槐。

  「真想不出?」宋庭岳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一挑,「那我倒是想起一件舊事。有一年夏天,花園後頭的池塘里荷花開了,有個小丫頭貪玩非要去摘,結果一腳踩滑,整個人栽進了塘里,幸虧我聽到動靜救得及時。小丫頭身上那條鵝黃色的小裙子糊滿了泥,不敢讓爸媽知道,怕挨罵,更怕丟人,哭著求我幫她洗。我沒辦法,只好趁沒人的時候帶她去水池邊,結果我剛把她裙子撩開,就看見——」

  他故意拖長了音。

  「那小屁股蛋上,左邊那顆黑痣旁邊,還粘著一條水蛭,吸得圓滾滾的。小丫頭嚇得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拽著我胳膊喊『哥哥救命』,那叫一個悽慘。」

  溫佳檸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你、你怎麼還記得這個……」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估摸著是她七八歲的時候。

  要不是他提起,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怎麼不記得?」宋庭岳懶洋洋地往後一仰,「那條水蛭還是我幫你捏下來的。你哭完以後,趴在我腿上抽抽噎噎地說『哥哥最好了』,還說長大以後要——」

  「行了!」溫佳檸猛地打斷他,耳朵尖紅得幾乎透明,「宋!庭!岳!」


  這三個字咬得又急又重,活像一隻發威的小貓,扯著嗓子嚎人。

  宋庭岳笑了,笑得眉眼舒展,聲音低沉:「這不是記得挺清楚的嗎?」

  哪是想不出,根本是不想喊。

  從前都是讓著她,他還不信,治不住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

  「行了,我還有些文件要批閱。今晚要查崗,弄到很晚,我直接住宿舍,就不過來了。」

  宋庭岳將草蓆上那塊布拿起來,疊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像是在骨子裡刻了強迫症似的,連一塊粗布頭到了他手裡,也能疊成豆腐塊。

  他叮囑道:「晚上洗澡之類的事,我跟谷姨打聲招呼,叫她領你去澡堂。毛巾衣櫃裡有,缺什麼明天再到鎮上買。」

  溫佳檸看得出他是真忙。

  吃飯中途就有人過來找他請示,被他擺手打發走了。

  現在估摸著是不能再耽擱了。

  走之前,宋庭岳拉開門,又頓了一下,回頭看她,像是還有什麼不放心。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谷姨是個實誠人,也疼晚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她,部隊裡事務多,有時候我可能會外出,有什麼急事你找她比找我管用。」

  這話像是把她扔在家屬院托給別人,就不準備管了。

  溫佳檸垂下睫毛,悶悶地應:「我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沒那麼多事需要麻煩別人。今天耽誤了你不少時間,抱歉。你快忙去吧,不用管我。」

  宋庭岳愣了愣。

  「沒什麼可抱歉的,照顧妹妹天經地義。」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門從外面關上了。

  腳步聲走得很急,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溫佳檸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她感覺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鼻子酸得厲害,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說話客客氣氣的,交代事情條理分明,像是出於骨子裡的責任感,以及回饋對溫家當年收留他的那份恩情。

  他在還債。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扎在她心口上。

  可她怎麼就那麼不爭氣呢?

  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知道夫妻也只是做做樣子,卻還是盼著他能多待一會兒。

  哪怕不說什麼,就在這屋裡坐著也行。

  甚至還盼著他能主動留下來陪她一晚。

  畢竟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連空氣都是陌生的。

  可他走了。

  也不怪他,畢竟人家公務繁忙,能抽空安頓她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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