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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有他的難處

2026-09-18 23:07:42 作者: 旺小跳

  谷蘭一看溫佳檸那麼激動,哪還敢將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講給她聽。

  要是被溫佳檸知道外頭傳溫家壓榨工人那還不得氣炸了。

  外人不知道,可谷蘭心裡清楚宋庭岳是被溫家收養長大的。

  他剛來部隊那會兒,小伙子身強體壯,意氣風發,一看就是被養父母家裡照顧得妥妥帖帖。所以那些說溫家黑心腸的謠言,她壓根兒不信。

  見溫佳檸在氣頭上,谷蘭將話頭引開:「說到底,還是那啞巴崽子惹出的禍端,那孩子脾氣陰晴不定,三天兩頭的惹事,你見了一定要繞著走,離他遠點。他呀,這裡有問題。」

  谷蘭說著,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暗指其腦子不正常。

  溫佳檸眼梢略抬,有些疑惑:「他沒有名字嗎?」

  谷蘭直嘆氣:「他又不會開口說話,誰知道他叫啥呀。說起來,這孩子還是多虧了你家庭岳,才算是脫離了苦海。」

  溫佳檸眼神炯炯,安靜等待谷姨繼續往下說。

  谷蘭算是看出來了,一提到和宋庭岳有關的事,這小姑娘五分的興趣就能提起十分來。

  她猶豫了片刻,接著道:「這事還得說回去年冬天。當時部隊裡解救了一名女知青,救回來那模樣,哎喲,別提有多慘了。花一樣的一個姑娘,竟然落到那種田地……」

  谷蘭滿臉寫著心疼和惋惜。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溫佳檸的思緒才從那起駭人的事件里抽出來沒一會兒,就又被拽了回去。她不想再聽一遍,心有餘悸地打斷:「谷姨,我知道這事。」

  「你連這事都知道了?」谷蘭眼睛睜了睜,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而溫佳檸和其他人都不熟,她想了一圈也想不到誰會跟溫佳檸提這事。

  「嗯,哥...庭岳跟我說過的。」

  好巧不巧,剛說過不久。

  「庭岳主動跟你說的?」谷蘭有些意外,「當初這起事件發生後,他特意在部隊發過通知,再三強調不許部隊裡任何人再提這事。說傳播就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哪個戰士敢往外傳,就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谷蘭說到這兒納悶不已:「庭岳那孩子一向有原則,想不到他發了那樣的通知,自己倒先破了例,跟你提這些。」

  溫佳檸垂下眼,想起那道站在窗邊煩悶抽菸的高大身影。

  看來他當時肯定是被她逼急了,才不得已搬出這麼一樁真事,藉此打消她想走的念頭。

  谷蘭想了想,又笑著說:「不過你是他媳婦,被窩裡的貼心人,說些不跟外人講的話也正常。你別看你吳叔一把年紀了,有時候也在枕頭邊跟我吐露些心裡話,五十好幾的人了,還跟我訴苦撒嬌呢。」

  溫佳檸大受震撼:「五十幾歲的大男人……也會撒嬌?」

  「那可不!你別看外頭那些一個個糙里糙氣的大老爺們,真受了委屈,在媳婦面前就跟個孩子似的。畢竟都是人,心也不是鐵打的,哪能沒個脆弱的時刻?這一面不給外人看,也就關上門、躺在枕邊,才肯露出來。」

  說著,谷蘭打趣地瞅了溫佳檸一眼:「庭岳沒跟你撒過嬌?」

  溫佳檸一愣,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庭岳那張冷峻的臉,劍眉星目,不苟言笑,往那兒一站就跟座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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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實在想像不出那樣一個人撒嬌會是什麼樣子,下意識搖了搖頭。




  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瞧見。

  宋庭岳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一副長輩的姿態,況且……她也不是他真正的媳婦。

  只可惜,假結婚這個秘密,溫佳檸只能自個兒守在肚子裡。

  她不想多說,省得被谷姨瞧出什麼端倪,便岔開話題:「谷姨,你剛才說女知青的事,和那個啞巴孩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哎呀,瞧我,一聊起來就沒個把門的,話都扯遠了。」谷蘭拍了拍腦門,正了正神色,言歸正傳,「救了那名女知青之後,庭岳懷疑那山溝溝裡頭不止一樁這樣的事,就帶著人挨家挨戶去排查。這啞巴崽子,就是那回從裡頭解救出來的。」

  「聽說啊,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拐去了。那戶人家原本看中他是個男孩,想留在家裡傳宗接代,誰知養了一陣子發現他不會說話,是個啞的,立馬就翻了臉。從那以後,就把他關在牛棚里,跟牲口一塊住。平日裡不是打就是罵,稍微不順心就拿棍子抽,還逼著他下地幹活、上山砍柴,比使喚頭驢都不如。」


  谷蘭說到這裡,連連嘆氣:「那會兒解救出來的幾個群眾,後來都被家裡人接回去了。就這孩子,沒人來找。我們估摸著,怕是他精神上本來就有點問題,再加上不會說話,打小就是被親爹媽扔了的孤兒。後來實在沒辦法,就把他留在咱們家屬院裡養著了。」

  「院裡給他騰了一間小屋,平日裡大伙兒你幫一口、我幫一口,東家孩子穿小的衣裳給他捎兩件,西家多做了飯菜給他端一碗去,就這麼湊合著過。」

  谷蘭最後蓋棺定論:「這孩子吧,說是可憐,那也是真可憐。可恨起來也是真氣人,動不動就跟抽了風似的,抓起泥巴石子就往人身上招呼。所以這樁事,說到底,錯在他。」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小溫,你千萬別因為心軟同情他,白白替他背了這口黑鍋。回去一定把事情跟庭岳講清楚。你是他媳婦,他還能不向著你?」

  「他才沒向著我呢。」溫佳檸小聲嘟囔道,「谷姨,他剛才在辦公室里還凶我了呢。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讓我以後老實點,別再惹麻煩。他要是真向著我,怎麼不問清楚緣由先責怪起我來了?」

  谷蘭:「傻孩子,你這就不懂了吧。他這哪是凶你啊,這恰恰是心疼你。你想啊,蔣小翠那張嘴,這麼一傳十十傳八的,今後你在家屬院裡進出,人人都拿眼神避著你,你心裡頭能舒坦?往大了說,萬一鬧到組織上去,他也為難啊。」

  「你身份本來就敏感,他娶你,那都是頂著不小壓力的。你要是真做錯了什麼,他還護著你,那不就是跟上頭撕破臉皮嗎?人在高處,多少雙眼睛在底下盯著呢。」

  谷蘭看了看溫佳檸,語重心長地勸道:「我聽我家老李講,當初團長這個位子,上頭是從兩個人裡頭挑的。最後定了庭岳,那個沒選上的心裡頭就不服氣,背地裡難免嚼舌頭,說他是借了父親的光。所以說,庭岳他有他的難處,你也得多體諒體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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