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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互相威脅

2026-09-19 01:04:30 作者: 郁雨竹

  柴六娘一臉堅定:「他可以!」

  她扭頭看向鄭謙:「鄭先生,我們需要燒熱水,還有乾淨的衣裳。」

  她努力想著自己生病時母親做的,道:「要用溫水擦手肘、脖子、胳肢窩,還要喝藥。」

  薛乙三搶在鄭謙前道:「這些東西都沒有,」他煩躁道:「我們是在逃難!」

  手底下的哥哥渾身滾燙,柴六娘本來就心如火燒,薛乙三又一再推辭拖延,她到底是個小孩,再也壓抑不住本性,眉毛一豎,兇狠地反問道:「要是生病受傷的是薛瑾,你也敢丟棄他嗎?」

  薛瑾是柴六娘的義兄,也是薛乙三的小主子。

  「大膽,你敢詛咒郎君!」

  柴六娘:「你聽著,我三哥是義父義子,義子也是子,他也是你的主子,你再敢怠慢他,我必懲治你!」

  薛乙三面露譏笑。

  柴六娘咬緊牙關,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我三哥若死,我一定會殺了薛瑾報仇,不論天涯海角,我與他不死不休!」

  薛乙三和鄭謙猛的看向她,一臉不可置信。

  鄭謙蹙眉,提醒道:「柴娘子,你和郎君乃義兄妹,柴家為了保護郎君全家被殺,你是不是說錯仇人的名字了?」

  鄭謙說到這裡一頓,若有所思的看向薛乙三。

  柴六娘拳頭緊攥的沖倆人低吼道:「你們也知道我全家為了保護薛家人都死了,就連我三哥受傷都是因為換了薛瑾的衣服替他引開追兵,我們自認無愧於心,但你們呢?」

  柴六娘眼睛充血地直視薛乙三,一字一頓道:「忘恩負義!你是薛瑾的死士,你,就代表了薛瑾!你敢殺我三哥,敢丟棄他,敢救治他不盡心,我統統算在薛瑾頭上!」

  「待將來,我必殺了薛瑾,食其肉,飲其血。」

  薛乙三刷的抽劍,鄭謙立即出劍阻擋,倆人瞬間過了三招。

  鄭謙擋在柴六娘身前,臉色鐵青:「薛乙三,你要陷明公於不義嗎?」

  薛乙三:「危險就應該扼殺在搖籃里。」

  

  柴六娘站在鄭謙身後,毫無畏懼地道:「那你最應該自戕,因為我這個仇敵是你為薛瑾引來的!」

  「這是我的決定,與郎君何干?」

  「你是薛瑾的死士,你就代表了薛瑾!」

  「放屁!若是郎君在,他肯定不會放棄柴三郎,但我要以郎君為主,我要去找他們,帶著柴三郎就是累贅!你要記仇只管記在我頭上,要報仇,只管找我!」

  「我就找薛瑾,就找薛瑾!你是他的死士,你做的一切都是他的意志,是他讓你害死我三哥!」

  薛乙三低吼:「這不是郎君的意思!」

  柴六娘咬牙切齒:「身為死士,不從主子意志,自作主張,你難道不該自盡謝罪嗎?」

  薛乙三一愣。

  柴六娘抬頭看鄭謙:「鄭先生,薛家的死士都如此有個性嗎?我柴家雖是農門小戶,卻也知道,死士當以主人意志為命,薛乙三如此自我,他真的能忠於義父義兄?」

  鄭謙知道她在挑撥離間,但還是忍耐不住懷疑的看向薛乙三。

  少主年幼,身邊有這樣一個強勢又狠毒的死士,真的是好事嗎?

  薛乙三咬牙,握緊了手中劍道:「我與一般死士不同……」

  「是,你可以超越主子意志,替主子決定另一個主子的生死。」柴六娘截斷他的話,一臉嘲諷。

  薛乙三咬牙切齒,憤恨地瞪了她一眼,但他此時受傷,需要鄭謙的幫助,而且,鄭謙乃主子最信任的幕僚,信函、印鑑等都在他身上,鄭謙不願放棄柴家兄妹,他就不能勉強他。

  主子的人手都會聽鄭謙調派,小主子離不開他。

  可以說,鄭謙的命比他的貴重,也比柴家兄妹的貴重。

  他陰毒的掃視柴六娘一眼,真以為他後半夜帶著他們兄妹二人是為了所謂道義?

  不過是因為鄭謙不願意放棄他們,而他不能勉強鄭謙。

  只要給他找到機會……

  柴六娘也目若寒星地盯著他,心不斷往下沉。

  最後,薛乙三還是退了一步,容許他們在村子裡停留半個時辰,他出去打探消息,併購買一些逃命的必需品。


  他一走,柴六娘立即去廚房燒水,鄭謙也摸上人家的衣櫃,掏出主人家的衣服給柴三郎和自己換上。

  事已至此,想要完全掩藏行跡是不可能了。

  鄭謙用被子將柴三郎整個人包起來,見柴六娘穿著一身濕衣服走來走去,就低聲道:「你也得換乾淨的衣裳,不然會生病的。」

  柴六娘道:「他家沒小孩。」

  她必須要穿合適的衣裳,不然不好逃命,她知道,一旦她有點麻煩,薛乙三一定會丟下她,還能順勢丟掉三哥,所以她哪怕穿著濕衣服,也絕對不穿過長的衣服。

  鄭謙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想了想起身道:「此事交給我。」

  他也離開,柴六娘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直接翻過圍牆離開。

  「你不怕嗎?」

  柴六娘回頭,就見柴三郎不知何時醒來,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卻雙目平靜的和她一起看鄭謙離開。

  「鄭先生和薛乙三不一樣,」柴六娘擰了一條溫毛巾敷在他額頭上,道:「他重情重義,便是為了薛文芳和薛瑾的名聲,也不會丟棄我們的。」




  剛才他雖昏著,但意識飄忽時也聽到他們的話了,薛瑾應該是薛乙三和鄭謙的郎君,那薛文芳是誰?

  難道是……

  念頭才滑過,柴六娘突然抬頭看向他,道:「我不應該直呼義父名字的。」

  果然是義父。

  柴三郎沖柴六娘微微一笑,把額頭上的溫熱毛巾拿下來遞給她:「我現在已經不發冷,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很紅?」

  柴六娘點頭:「非常紅。」

  「那溫度已經燒到頂端了,這個時候應該散熱,」柴三郎踢掉身上的厚被子,對她道:「去打冷水來,用冷水給我敷額頭。」

  柴六娘看他身上的被子,堅持了一下:「我娘說發熱了要蓋被子,要用溫毛巾敷額頭。」

  「那是溫度上升之時,發冷時這麼做,但現在我已經不發冷了,此時當散熱為主。」柴三郎堅持道:「要用冷水。」

  柴六娘靜靜地與他對視,最後決定聽他的。

  她轉身出去打冷水。

  一場春雨過後的水是真的涼,冷毛巾一蓋在他額頭上,柴三郎就打了一個寒顫。

  這個時候,柴三郎已經燒得有些糊塗了,他躺在被子上,扭頭去看柴六娘,一會兒叫她「六娘」,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問她:「你是誰?」

  他叫她六娘的時候,柴六娘眼淚就啪啪的掉,他問她是誰的時候,柴六娘就掐著他的人中不給他昏過去,一個勁地叫他「三哥」。

  等鄭謙拿著一個包裹回來時,柴三郎的人中都叫她掐出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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