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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差點走火入魔

2026-10-16 23:36:54 作者: 郁雨竹

  「生石灰有啥用呀?」一出村柴昭就問柴榮。

  柴榮道:「拿來造紙。」

  他心算了一下日子:「河溝里泡的那些麻和草應該脫膠了,可以拿到池子裡用鹼水浸泡,鹼水可以是草木灰兌水,也可以是生石灰兌水。」

  他道:「草木灰既易得,又便宜,我們先用草木灰試一下,但後頭想做出好紙,生石灰必不可少。」

  柴榮告訴她,生石灰可以漂白紙張,他們在書鋪里看到的略好一點的紙張都用了生石灰,那種發黃,顏色比較深的麻紙則用的草木灰。

  「商品嘛,為了好賣,高價的要有,低價的也不能少,所以我們都造一些。」

  柴昭只覺得他好厲害:「三哥,你真厲害,兩種紙都會造。」

  柴榮低頭微笑,不好意思地道:「我也只粗略地學了一下,還不一定能一次造成功,但我想知道了步驟,慢慢鑽研總是可以的。」

  柴榮說的不錯,所以他第一次造紙就沒造出來。

  他們一路出貨,駕車回到塔河村時,車上就只剩下不到一百個碗,百多個盤子了。

  然後在村口就把陶碗賣光了,只剩下二十多個盤子,他也不賣了,直接拉回家讓素心挑選,她選剩下的才放到筐里打算下次挑到附近村里賣。

  柴榮都沒來得及和鄭先生匯報這次出行的收穫,當即扛了拴了鉤子的棍子就出門去看浸泡的原材料了。  柴昭對昂貴的造紙術很感興趣,當即叼了一個包子衝出廚房,左右手還各拿一個,追上柴榮往他嘴裡塞了一個才騰出手來接下嘴裡的大包子,還要回頭招呼薛瑾和薛令儀:「快走呀~~」

  柴昭一聲招呼,瞬間把正在盤帳的薛瑾和薛令儀勾走了。

  鄭謙也不在意,將農莊的帳冊收好,也背著手晃晃悠悠跟在後面去看熱鬧。

  正在屋裡打坐修煉內力的陶景升想了想,也跟著去了。

  他倒要看看,柴榮能不能造出紙來。

  一堆人站在溝邊,看柴昭一鋤頭把壓在麻卷上的大石頭推到河裡,瞬間阻了一半的河水。

  這條溝是柴榮帶著幾人挖出來的,直通他們身後這片荒地,然後沿著溝渠流到不遠處一個大池子裡,再從大池子流進一個次一點的池子裡,後又複流到溝里,繞了這片大大的荒地一圈後流回河裡。

  而這片荒地也被鄭謙和李里長拿了過來,只付了很小的一筆錢。

  之所以能有溝渠聯通,是因為鄭謙直接把前里正丟荒的一片地也給納入進來,他們只需要挖一段溝渠使其與原來的溝渠連在一起,再就著地形挖兩個池子就行。

  這些事一直是薛乙三他們在干,當然,柴榮他們出去做貨郎的這幾天,他們還花錢請村裡的人幫忙了。

  完全是根據柴榮畫的圖來,所以這片荒地形成了一個循環的生態圈。

  當然,之後若是加大規模,溝渠和水池就還得再擴大,不僅要大,數量也要再多,這樣才能沉積下造紙的鹼性污染。  好在不管是所用的麻,還是草木灰都是生物性污染,只要在這片荒地上多循環,再給它足夠的時間便可以淨化。

  柴昭一把石頭推掉,柴榮就用鉤子把被壓著的一卷麻和一卷麥草給勾起來。

  薛瑾擠開薛乙三湊上來,匯報導:「大哥,你走的那天下午我就聽你的翻了一次,之後再沒翻過。」

  柴榮伸手搓了搓被泡得脫膠的麻和麥草,微微頷首道:「不錯,已經脫膠。」

  他上面一層搓了搓,中間一層搓了搓,下面一層也搓了搓,發現中間的麻還有些滑膩,便道:「散開再泡一天,明天這裡頭若是不黏膩了就可以清洗了。」

  柴昭就蹲在旁邊,聞言也跟著上手搓了搓,又搓了搓。

  

  薛瑾和薛令儀就排隊上去搓,等他們兩個也搓完了,陶景升立刻上手。

  薛乙三瞥了他一眼,本不以為意,但見鄭謙也一臉好奇地上前搓了搓,想了想,他便也上手了。

  柴榮見了便讓開位置,每個人上前搓的時候他就詳細給他們介紹了,怎樣算是泡出膠來。

  一定要把表層的膠質都泡掉,只剩下纖維的時候再淘洗。

  洗麻是很累,很傷手的一件事。

  如今溫度還不高,下水一開始不覺得,站久了就會冷,還容易寒氣入體。  柴榮一開始都不想讓柴昭和薛令儀下水。


  但柴昭實在是太調皮,啊呸,是太勤奮了。

  見三哥和薛瑾站在水裡費力地淘洗麻和草,一個晃蕩差點被河水衝進溝里,她實在忍不住了,當即就脫了鞋襪,挽起褲腿,直接就站在入溝處。

  這一處水流最急。

  當初為了加大河水的衝擊力,柴榮挖溝渠時特意將溝口往下挖,又留窄,下面的溝渠再加寬,如此從河裡衝進溝里的水就很急。

  他們的原材料就壓在溝口往下一點,河水嘩嘩沖刷而下,能夠很快衝走膠質。

  現在柴昭兩腳紮下去,膝蓋微曲,就跟扎馬步似的,然後她扯過薛瑾手裡的麻就跟捕魚一樣啪啪地往水裡拍。

  不多會兒她就找到了節奏,發現提氣,再運轉內力,壓住內力後拍下去既省力又輕鬆。

  哪有那麼難?

  柴昭嫌棄地瞥了一眼薛瑾。

  薛瑾:……

  柴榮也不由停下了手,他發現了,六娘做這個是比他們擅長。  於是他也站到了溝邊,看她大力涮洗,那半卷麻在她手裡就跟羊肉片似的,在她的鍋里轉了轉,揚起、又落下……

  柴榮嘆息一聲,還沒得及感嘆,就見陶景升盯著六娘看了半晌後道:「倒是個練下盤的好法子。」

  柴榮:……

  薛乙三也覺得,眯著眼盯她看了一會兒後看向薛瑾三人,沉聲道:「你們也下去,扎馬步。」

  薛瑾:……

  陶景升提建議:「可以再挖三條入溝口,都這樣挖,讓水流大一些,一人一條溝,每天紮上半個時辰,可以練腿功。」

  薛乙三已經在腦海中篩選合適的腿法:「少林有一腿法,曾在江湖中盛傳。」

  陶景升嫌棄:「不過是俗家弟子練的粗糙功法罷了。」

  薛乙三瞥他一眼:「你有更好的腿法?」

  那的確沒有。

  那還說什麼?

  倆人隔空對戰,互拋一個鄙視的目光後一同看向柴昭,皆躍躍欲試:「下盤練穩,我們教她的輕功又不丟的話,從此世上再沒人能抓住她。」  薛瑾弱弱伸手:「那我們呢?」

  薛乙三回神,對薛瑾道:「郎君,你們若能把下盤練穩,將來只憑硬功便可在江湖中行走。」

  陶景升瞥了薛瑾一眼後道:「不管是戰場上,還是江湖中,武之第一知道是什麼嗎?」

  別說薛瑾,柴榮都不知道,所以一臉好奇的問:「是什麼?」

  陶景升正要回答,見柴昭還在玩得不亦樂乎,當即點她名:「柴六娘!」

  正得趣味的柴昭脊背一涼,立即收斂臉上的笑意,手上逐漸變形的動作也正常起來,她一心兩用的大聲道:「是跑!」

  「不錯,」陶景升嘴角微勾,對認真聽講的三人道:「就是跑。戰場上,進攻是跑,後退是跑;江湖中,跑江湖,退江湖,皆是跑。所以下盤一定要練穩。」

  薛乙三:「暗衛亦然,不論是隱蔽、刺殺還是護衛,首要一個穩,身形不能晃,不能動,這就要兩條腿足夠穩,所以我教你們武功是從扎馬步開始。」

  薛瑾和薛令儀都扎了一年馬步了,現在依舊每日要扎馬步。

  此非一日之功,而是需要一直堅持的基本功。

  丙四曾悄悄告訴他們,他們每天也是要扎馬步的,只是將其融入到了他們的武功和日常生活中。

  越教,薛乙三覺得再挖三個溝口很必要,他當即把鋤頭和鏟子遞給三人:「現在就挖吧。」  薛瑾三人:……

  薛瑾和薛令儀接過鋤頭和鏟子,柴榮連忙阻止道:「等等,等我規劃一下,你們可別亂挖,這段溝渠是我們新挖的,裡面那段則年久失修,你們亂挖,萬一把溝渠衝垮了怎麼辦?你們等我規劃規劃。」

  柴昭才不管他們呢,見他們湊在一起聲音時大時小,說的都是一些在她聽來沒必要的廢話,她就沉浸在自己的淘洗中。

  哇,水真好玩兒~~

  內力調用多了丹田還暖呼呼的,若注入到腿上,感覺她能一腳踏穿溝渠,偏河口巨大的水流衝擊下來,緩解了這股衝勁,她腳趾微動,細膩的河泥就吻上來,就好像踩在攪了水的雲里,好好玩兒。

  柴昭慢慢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沉浸式地去感受腳底下的細泥和衝下來的水,等陶景升發現不對時,她頭頂都冒煙了。

  陶景升:……

  薛乙三看看柴昭,再看看薛瑾和薛令儀,眼裡是他都未曾察覺的惋惜。

  薛瑾和薛令儀完全沒察覺薛乙三的目光,倆人正驚詫地盯著柴昭的頭頂,驚叫道:「六娘冒煙了!」

  柴榮:「……這是水蒸氣吧?」

  陶景升頭疼扶額,見她沉浸其中,眼裡都是興奮,臉色薄紅,便看向薛乙三:「得讓她停下,否則走火入魔……」

  薛乙三卻道:「她機靈得很,到身體不能承受時自然就出定了,何必去打斷她的機緣。」  「不行!」陶景升沉聲道:「你沒見她狀態不對嗎?讓她繼續下去與揠苗助長何異?她之前受過很重的內傷,好不容易才治好的,決不能再受內傷。」

  柴榮自然是聽陶景升的,當即問道:「怎麼打斷她?」

  陶景升和薛乙三同聲道:「不能貿然打斷她!」

  倆人同時沉默下來,繼而同時看向那不斷衝下來的水流。

  「氣在下,她倒是把我們的話聽進去了,一心練下盤,不驚動她的情況下,把水流截斷吧。」

  陶景升當即轉身去搬大石頭。

  薛乙三抿了抿嘴,雖然不太贊同打斷柴昭,卻還是跟著轉身去搬石頭。

  倆人搬來兩塊大石頭丟進河口,直接將大半水堵住。

  直衝柴昭的水流被截斷,冷熱不能均衡,她慢慢從那種玄而又玄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待她回神,停下手上的動作低頭一看,發現嘩嘩的大水流變成了涓涓細流,她有些不滿地回頭看。

  正對上陶景升和薛乙三的目光。

  倆人毫不客氣地沖她翻了一個白眼,陶景升更是直接訓斥道:「還愣著幹什麼,等著我請你上去嗎?」

  柴榮已經跳下水接過她手裡的那半卷麻丟到岸上,摸摸她的手,又盯著她的腦袋看,問道:「你有哪兒不舒服沒?」  柴昭眨眨眼:「我很舒服呀,哎呦……」

  一語才落下,她就捂著自己的手臂斯哈斯哈起來,柴榮嚇得伸手一摸,就覺得手下的胳膊肌肉一跳一跳的,他一摸就知道是肌肉酸疼:「抽筋了?是不是抽筋了?」

  薛乙三涼涼地道:「內力只注於雙腿,胳膊能不抽筋嗎?」

  陶景升一臉無奈地上前,從身後拍了她的膀子一下,又捏了一下她胳膊,她瞬間好了。

  柴昭還來不及樂,陶景升就提著她的後衣領把人往岸上提:「你以為這就好了?回去給我拉筋。」

  「啊?」

  柴昭當然拉過,基本上是模仿動物的動作,類似於五禽戲,卻又不是五禽戲,是陶景升教她的養生拳。

  但陶景升這次說的拉筋顯然不是之前的養生拳,回到家他就在她手上按了按,又推了推,柴昭瞬間鬼哭狼嚎。

  薛瑾和薛令儀特別老實地站在一旁看,她每叫一聲他們就抖一抖。

  薛瑾忍不住回頭問薛乙三:「乙三叔,以後我們也要像六娘這樣拉筋嗎?」

  薛乙三目光複雜地道:「你們不用,她只是神專注於腿,忘了手上的動作,所以手臂脫力了。」

  他們習武若真能有這份專注力,脫力拉筋又如何?  他可以天天給他們拉筋。

  薛瑾和薛令儀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這份待遇他們其實不是那麼想要。

  柴榮就站著看了一會兒,見柴昭只是叫得慘,並不曾傷到自身,他就轉身離開做自己的事了。

  還是規劃一下開溝的事吧,這可是個不小的工程,得從不同的地方引水入溝,既如此,不如加長循環溝渠,這樣也利於處理污水。

  請人來挖的話,得花多少錢?

  柴榮一邊在圖上寫寫畫畫,一邊問薛瑾:「你們前幾日請力工挖溝渠,一天工錢多少?」

  「十五文。」薛瑾從柴昭那裡收回目光,跑過來道:「鄭先生說挖河溝是苦差事,腳泡在水裡傷身,所以要多給些,我們就開了十五文。」

  「一人一天能挖多少方泥土?」

  薛瑾一頓,回答不出來。

  柴榮就換個問題問:「你們請了幾個人,一天挖了多長的溝渠?」

  ? ?四千字,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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