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都蒙圈了。
藍廷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整個人往後方旋了半圈,踉蹌兩步才穩住,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雲清雪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一直以來性格溫和的徐真會為了自己出手。
而徐真甩了甩髮麻的右手,表情冷漠的說道:「嘴乾淨點。」
「就你,也配羞辱始祖九劍!」
全場死寂。
半晌,藍廷才回過神來,捂著臉,憤怒的叫喊道:「你居然,你居然敢打我!!!」
「我就打了,怎麼?」
「你一個練氣三層,你算什麼東西!你敢打我!」
「我是刀尊傳承者,宗門聖子,你又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放肆?難道你的長輩都和你一樣沒有家教,不懂得尊卑嗎?」
徐真踏前一步,厲喝出聲。
明明對方境界比自己高,可卻完全沒有害怕絲毫。
而這一幕,也讓藍廷暴怒,手按劍柄就要拔劍。
「住手!」
一道渾厚的聲音當空落下,壓得所有人肩膀一沉。
負責鍊氣初期隊伍的築基長老自高台上飛身而下,落在兩人之間。
他約莫四十來歲,方臉濃眉,僅僅散發出築基修為的威壓就將藍廷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宗規第一條,同門弟子不得私鬥,你們當這裡是凡間街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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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他先動的手!」
藍廷捂著臉,氣急敗壞的指向徐真。
「我看見了。」趙長老淡淡道。
藍廷一喜:「那還請長老嚴懲!」
趙長老目光落在徐真身上,又掃了一眼身後的雲清雪,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為什麼打他?」
不等徐真回答,雲清雪卻率先走出,搶道:「趙長老,只是弟子之間的言語之爭,一時衝動。」
「哦?可那也不能動手打人,今日敢動手打人,那他日,豈不是要對同門弟子拔劍?」趙長老眯起眼睛,話語不善,竟沒有半點賣雲清雪的面子。
這讓雲清雪臉色難看了少許。
自己的爺爺還是宗門的大長老,哪怕因為大戰身負傷勢,可依舊還在位上!
這番言語是何意思,莫非......
宗門之內,有多個派系,長老之間亦是有,大長老職位只有三個,雲九齡在位已久,年齡最大,若是他不下位其他長老又如何出頭呢?
因此,這趙長老可巴不得雲清雪等人多犯點錯誤!
這回徐真忍不住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敢問長老,我是否是宗門聖子?」
趙長老眉頭微微一皺。
刀尊傳承人,已經被崔屹承認,並且冠以聖子之名,這是眾所周知的,哪怕身為長老也不能否認。
「這是自然。」
徐真聞言,然後又指向藍廷,厲喝道:「既然我身為宗門聖子,而雲仙子又貴為宗門劍子,那尋常內門弟子又豈能不守尊卑,肆意羞辱?」
「這是不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裡,不把我等當回事,不把崔宗主放在眼裡啊!」
「我這一巴掌,難道教訓的錯了?」
這一頂頂大帽子蓋上去。
讓藍廷氣得渾身發抖,滿場弟子面面相覷。
而趙長老依舊冷著臉,半晌,才哼了一聲。
「你說他羞辱你,羞辱雲清雪,可有旁人作證?」
「自然,這裡那麼多人都聽見了!」
徐真指向周圍。
然而,現實卻讓他有所難堪。
因為那些弟子,甚至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人全都低下頭去,無人吭聲。
這些人,都是惹怕麻煩!
索性都裝作看不見!
「呵呵呵,看來無人作證呀。」趙長老笑道。
可還未高興一下,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我作證。」
陳澤面上掛著那副溫潤如春的笑意,輕輕一禮。
「趙長老,弟子陳澤,方才確實聽到藍廷出言辱及雲仙子,言辭不堪入耳,徐兄激於義憤,一時出手。」
趙長老看了陳澤一眼,眉頭微動。
「陳澤......你是練氣後期隊的領隊?」
「弟子在。」
「你不好好帶隊,跑來這裡做什麼?」
「弟子與徐兄、雲仙子都是舊識,過來打個招呼。」
陳澤不慌不忙道:「正好撞見這一幕,實屬巧合。」
「巧合......」
趙長老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又看向藍廷,語氣陡沉。
「既然有陳澤作證,那你確實有錯在先,這一耳光,你挨得不冤。」
「可趙長老!」
「不服?」
趙長老眼皮一抬,一股築基後期修士的威壓如山壓下,藍廷臉色瞬間白了。
「辱及同門聖子劍子,輕則記過,重則逐出師門,我今日不罰你,只當徐真替你長了記性,你若再敢多言,便隨我去宗法堂走一遭。」
藍廷咬碎了一口牙,恨恨低下頭去。
「是,弟子知錯。」
「歸隊。」
藍廷捂著臉回到練氣初期的隊伍里,眼中滿是怨毒。
他身後幾名跟班戰戰兢兢,不敢吭聲。
趙長老又看向徐真,哼道:「徐聖子,想要人尊重,還是需實力夠硬,不然這外面的閒話呀,可攔不住,不能每一次都上去抽耳光吧?」
徐真知道這長老已經與雲清雪,甚至雲九齡不對付了,心裡恨不得再掄起一巴掌抽對方,但奈何實力不足,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知道了。」
趙長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去,大步走回高台。
而徐真則對著陳澤說道:「多謝。」
不管對方心裡有什么小九九,至少現在,對方幫了忙。
陳澤笑了笑,說道:「我也看不慣那種小人。」
「他羞辱雲仙子,就是羞辱同為劍子的我,徐兄不出手,說不定我也會忍不住了。」
「好了,春獵馬上要開始,祝徐兄斬獲好獵物。」
說完,陳澤便拱了拱手,遠去。
人群漸散,各自歸隊。
雲清雪站在原地,低聲道:「你不該動手,春獵還沒開始,你便樹了敵。」
雲清雪抬眼看他,半晌,輕聲道:「可我並不在意別人如何說。」
「我在意。」
徐真說這三個字時沒看她,目光望向遠處林海,一副隨意的模樣。
雲清雪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耳尖微微發紅。
霜寒劍靈從劍中冒出半個腦袋,看看徐真,又看看自家小姐,憋了好半天,才小聲嘀咕一句。
「還不錯,的確是個男人,不過就一巴掌總覺得太輕了!」
「要是我,剛才就廢了對方!」
徐真聞言,笑道:「那你剛才怎麼不出手?」
霜寒劍靈也不示弱,不說因為小姐,自己也動不了法力,咬牙道:「那是因為被你搶先了!」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不然長老要趕人了!」
說完,霜寒劍靈一縮脖子,躲回劍里。
遠處。
陳澤已回到練氣後期的隊伍中,把玩著袖中那枚未曾送出的木靈盾符,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徐真的方向。
「有點血性。」
青女劍靈在他心底淡淡道:「此子重情,你幫了他,他定然心生感激。」
陳澤笑了一下,將符籙收入袖底,目送徐真踏入練氣初期的隊伍,隨人流湧向後山林海。
「但這點人情不算什麼。」
「若是在宗門大比中遇見,也不會有動搖。」
春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