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不可能!這肯定不是你的獵物!」
龐無舟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那具獨角蜥的屍體,像是要從中找出什麼破綻來。
徐真看了他一眼,說道:「龐兄,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
「獵物是從我儲物袋裡拿出來的,不是我的,難不成還是你的?」
龐無舟被這句話噎住。
而主持初級獵場的長老開口說道:「貢獻點清點無誤,所有獵物皆由徐真親自上交,自然也該結算給他。」
龐無舟氣得表情都黑了。
徐真朝這位長老點了點頭,正打算收拾東西回青蘆峰。
忽然,遠處,趙長老飛來,忽然開口。
「且慢。」
徐真腳步一頓。
「趙長老還有事?」
趙長老目光掃了一眼場中弟子,說道:「中級獵場那邊,是不是少了點人?」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都愣了一下。
「少人了嗎?」
「好像是少了幾個,數數看,誰不在?」
「藍廷?他人呢?」
「對啊,以他的修為,應該早就回來了。」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竊竊私語如風吹草動,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徐真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心裡微微一沉。
他面上不動聲色,靜靜看著趙長老。
趙長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龐無舟。
「龐無舟,你可曾見過他?」
龐無舟眼神驟然一亮。
那光芒像是一頭餓狼忽然看見了獵物。
他猛地抬頭,大步上前,喊道:「回長老,弟子沒有見過藍廷。」
「但弟子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長老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說。」
龐無舟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一指徐真。
「方才徐聖子拿出的那具獨角蜥,以及那銅甲巨熊,還有一部分妖獸都是中級獵場才有的妖獸!」
「他一個鍊氣三層,進了初級獵場,按規矩不可能獵到中級獵場的妖獸!」
「可他偏偏拿出來了,而且數量不少!」
「弟子斗膽猜測,這些妖獸根本不是他獵的,而是別人的!」
「而藍廷,恰好就在中級獵場活動,恰好一直沒有回來,又恰好在春獵前與徐聖子有衝突!」
「弟子斗膽懷疑,徐真暗中下手,害了藍廷性命!」
「不然,他一個鍊氣三層,憑什麼獵到一階五層的獨角蜥?憑什麼獵到銅甲巨熊?這根本不可能!」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所有目光齊齊射向徐真,有震驚,有懷疑,也有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趙長老緩緩轉身,看向徐真。
「徐真,龐無舟所言,你有何解釋?」
徐真聞言,露出一個笑容,抬起手指指著自己鼻子。
「趙長老,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我,鍊氣三層,對吧?」
趙長老微微點頭。
「那藍廷什麼修為?鍊氣五層啊!」
「那我想請問,一個鍊氣三層的人,要怎麼殺死一個鍊氣五層的人?」
全場一靜。
趙長老的眉頭微微一皺。
徐真繼續道。
「藍廷是變異風靈根,速度比我快,境界比我高,法術比我熟,我在他面前連跑都跑不過,拿什麼去殺他?」
「若是我能殺他,那豈不是說明我實力堪比鍊氣六層甚至更高?那我又何必在初級獵場待著,直接去中級獵場豈不是更方便?」
「龐兄說我暗中下手害了藍廷,那我倒是想問一句。」
他轉頭看向龐無舟,笑容溫和,語氣卻帶著一股子銳利。
「龐兄是親眼看見了,還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若是看見了,那龐兄當時在何處?若是什麼都沒看見,那龐兄憑著一具妖獸屍體就斷定我殺人,這算不算誣陷聖子?」
龐無舟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說不出話來。
徐真不等他回答,又轉頭看向趙長老。
「趙長老,弟子沒有見過藍廷。」
「昨夜弟子在初級獵場東面附近活動,獵殺灰背猿,地山虎等妖獸時,曾遇到過一頭銅甲巨熊越界而來。」
「當時弟子嚇了一跳,後來那頭銅甲巨熊與幾頭妖獸斗在了一起,這才給了我機會!」
「那時,我還救了三名被影狼圍困的師弟,趙長老若不信,可以去問那三名弟子。」
「至於那些獨角蜥、赤狐之類的妖獸,也是隨銅甲巨熊越界而來的!」
他說這話時理直氣壯,甚至還有點委屈。
好像龐無舟誣陷了他。
不,就是誣陷!
趙長老沉默了好一會兒。
知道這事情要是處理不好,會引起不少長老彈劾。
於是,他開口道:「藍廷未歸,此事我會派人去查,在查清之前,誰都不許胡亂猜測。」
「至於徐真的獵物,既然是從他儲物袋裡拿出來的,便按規矩歸他所有,貢獻點已入帳,此事無需再議。」
「都散了吧。」
人群漸漸散去。
龐無舟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恨恨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徐真朝趙長老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他才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徐兄。」
陳澤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笑容依舊是那副春風拂面的模樣。
「方才龐兄那番話,真是好沒道理,徐兄明明什麼都沒做,他偏偏要栽贓,實在令人不齒。」
徐真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信我?」
「自然信。」陳澤笑道。
「徐兄才入門一個多月,又怎麼可能殺得了藍廷?」
「而且,我觀徐兄性格,也非那般算計他人,殺人越貨之人。」
徐真點點頭。
「沒錯,像我這般純真之人,豈會為了一些獵物勝負而殺人。」
陳澤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藍廷失蹤一事,恐怕不會這麼輕易過去,徐兄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畢竟,我們是同門。」
「這一次春獵,大家當做平手,下回我們宗門大比再較量。」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徐真看著陳澤的背影,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斬凡刀靈在他腦中懶洋洋道。
「這小子不簡單,嘴上說信你,心裡多半在試探。」
「我知道。」
「那你還跟他廢話?」
「我打不過他,不跟他廢話,難道跟他打架?」
刀靈:「……」
徐真笑了笑,加快腳步往青蘆峰走。
然後看見了雲清雪。
兩人相視一笑。
他笑道:「你的債,我能一次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