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說說你要教我練什麼刀法？」
徐真拄著斬凡刀站在峰頂空地上，表情認真中帶著一絲期待。
牛角巨漢撿起一根枯枝，開口道。
「吾主刀尊創了一門刀法，能與劍九歌的混元劍訣打了一輩子，這門刀法，叫《九斬天刀》。」
徐真念了一遍，覺得名字挺大氣。
「和其他功法有什麼區別？」
「這門功法分九重天，每一重天對應一個境界，每一重天又包含一式刀招。」
牛角巨漢用枯枝在地上畫了一道豎線，從下到上點了九個點。
「第一重天，叫凡心，第二重天，凡骨，第三重天，凡脈。」
「凡心、凡骨、凡脈......」徐真重複了一遍。
「聽著像是淬體的。」
「本來就是。」牛角巨漢點頭。
「吾主刀尊當年也是個凡人，二十歲才開始練刀，比你還晚，他沒有靈根，沒有傳承，就是一個鄉野屠戶的兒子。」
「所以他創的功法，頭三重天全是在淬鍊肉身，凡心練的是心志，凡骨練的是筋骨，凡脈練的是氣血。這三重天練好了，哪怕你一絲法力都沒有，單憑肉身和刀法，就能斬殺築基修士。」
「那看來很強！」
牛角巨漢笑道：「那當然，這可是為數不多的煉體與鍊氣融為一體的刀法！」
「而凡心境的刀法招術，名為開山式！」
「刀氣透體而出，隔空裂石。」
「什麼時候你隨手一刀就能劈碎三丈外的石頭，這一招也算成了一半！」
「而若是練到了大成，一刀開山，不成問題。」
聞言，徐真覺得這招術名字挺實在，不像那些「滅世」「焚天」之類中二病晚期的招式名。
牛角巨漢扔掉枯枝，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
「九斬天刀與尋常功法最大的不同在於，它不依賴法力。」
「不依賴法力？」
「對，尋常刀法，劍法，都要以靈力催動，法力越深厚，威力越大，但九斬天刀的核心是肉身與真意，靈力只是輔助。」
「這就是為什麼刀尊當年沒有靈根，卻能跟天靈根的劍九歌打了一輩子，那種力量，比靈力更可怕！」
「來，我先傳你刀法口訣以及修煉招術！」
牛角巨漢雙掌合攏，一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機從掌心流露而出。
凝成一行行小字，懸在徐真面前。
「九斬天刀，第一重天，凡心篇。」
徐真凝神望去，那金色小字如活物般鑽入眉心，化作一段口訣烙印在識海之中。
「心為刀主，意為刀鋒，身為刀鞘，心不動，刀不妄出，心若動，刀出無悔，凡心者，不懼不惑，不貪不嗔，以凡人之心，行非凡之刀......」
口訣不長，卻字字如刀刻，讀到最後一句時，徐真只覺得心口微微發熱。
就好像，他變得熱血沸騰了！
「記住了？」牛角巨漢問道。
「記住了。」徐真點頭，隨即皺眉。
「但最後那句以凡人之心，行非凡之刀，什麼意思？既說凡人，又說非凡，這不是矛盾嗎？」
牛角巨漢咧嘴一笑。
「問得好，你覺得，凡人最厲害的是什麼？」
徐真想了想。
「怕死？」
「......」
牛角巨漢噎了一下，隨即大笑。
「也對，但反過來想，正因為怕死，凡人才會拼命活著，正因為拼命活著，凡人才會在最要緊的那一刻，爆發出連修士都做不到的力量。」
「你看那些凡間武將，一刀劈出去，能斷馬首，能裂盾牌，他們憑什麼？就憑那一口氣，那口氣就是凡心。」
「所謂凡心，就是力量，修士的法力里有雜念，有算計，有得失，有畏懼，但凡人什麼都沒有，他只有一條命，所以那一刀，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徐真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我這一個月切菜劈柴，練的就是這個？」
牛角巨漢伸手拍了拍斬凡刀的刀柄。
「是的，這也是為何選中你，需要你先行領悟道技的原因。」
「吾主功法，若是沒有道技，不懂道技，根本學不到大成，最多只能到了七八分的程度！」
「而如今，你已經懂了道技，再學此刀法，只會事半功倍！」
「原來如此。」徐真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記住口訣了，那就開始吧，先隔空把這塊石頭劈開先！」
牛角巨漢找了一塊大石頭，指著說道。
徐真握緊斬凡刀，站定，目光鎖定那塊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舉刀，劈下。
刀風掠過地面，在石前三尺處便散了，連石頭的邊都沒擦到。
哪怕按照那個口訣，運行了刀法，也依舊斬不出來！
「刀氣不夠凝。」牛角巨漢點評道。
「你體內有純陽法力，你要把靈力當成助燃的炭火。」
徐真聽懂了，重新調整。
這一次，他在劈刀的瞬間，丹田中的純陽法力微微一動。
「呼——！」
刀風再次掠出，比方才強了不少，在石前半尺處散開，將石頭周圍的草葉吹得貼地倒伏。
「有進步，但還是不夠。」牛角巨漢搖頭。
「你那一絲猶豫，刀感覺得到，你怕法力用多了依賴，又怕用少了劈不動，前怕狼後怕虎，這刀劈出去，連風都嫌你墨跡。」
徐真咬牙。
「再來。」
一次，兩次，十次，三十次。
他劈了三百多刀，最好的成績是在石前兩寸處散開，始終差那麼一點。
徐真喘著粗氣，拄著刀，盯著那塊紋絲不動的石頭，忽然覺得那石頭在嘲笑他。
「再來。」
「可惡！！！」
他有些生氣了，舉刀。
這一次，他沒有去想靈力用多少，沒有去想刀氣夠不夠，甚至沒有去想那塊石頭。
只是單純的想要發泄！
刀鋒斬出一道紅色刀芒，似乎隨著他的心情爆發！
三丈外那塊石頭，啪的一聲，從中間裂成兩半！
徐真愣住。
牛角巨漢哈哈大笑。
「成了！」
「這就成了？」徐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開山式入門了。」牛角巨漢點頭。
「但別得意，劈碎一塊石頭算不了什麼。」
「好了，今天就修煉到這裡吧！」
徐真鬆了口氣，正想歇口氣，忽然聽見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他抬眼望去，原來是雜役堂的弟子過來了。
「見過徐聖子！」
來者，身穿黃色衣袍，臉上帶著市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