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跳下擂台之後。
甲字第五擂台便再沒人敢輕易登台。
台下圍觀的弟子卻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兩三百人,暴漲到上千之眾,里三層外三層,連旁邊的擂台都被人擠得歪了陣型。
「讓讓,讓讓,我看一眼刀尊傳人!」
「別擠!再擠掉下去了!」
「方才那一刀看清沒?唰的一下,秦師兄的雷柱就散了!」
「看清個屁,我就看見一道紅光,然後秦師兄的劍就停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賭盤那邊,胖執事忙得滿頭大汗。
「我押五十靈石,徐真贏!」
「我押一百!徐真進第二輪!」
「我我我,押二十,就賭他能再撐一場!」
那些之前沒押徐真的弟子,紛紛從懷裡摸出靈石往桌上遞。
胖執事一邊收錢一邊調整賠率。
奪頭名的賠率,也在不斷下降,從「一賠三」被壓到了「一賠二點五」,最終定盤禁止再押注了。
可越來越多人看好徐真了,開始押注他能打贏多少場。
而之前,那次嘲諷聲大的弟子,這會兒臉色都不太好看。
「早知道我也押徐真了!」
「你方才不是說傻子才押他?」
「我那不是......唉,誰知道他真能打贏秦川!」
「別急,一場而已,後面肯定有硬茬子收拾他。」
「就是,秦川不過是雷靈根,速度快而已,被徐真以快打快克制了,換個體修上去,他未必打得動!」
「對對對,體修克刀修,徐真後面肯定要吃癟!」
也有人搖頭。
「你們別嘴硬了,方才那一刀你們沒看見?刀氣凝而不散,那是鍊氣八層能劈出來的?」
「他煉體了,肉身比同階強不少。」
「煉體又怎樣?他能贏秦川,不代表能贏鍊氣巔峰,更別說龐無舟了。」
「反正我不押了,看熱鬧。」
高台之上。
趙長老面色陰沉。
秦川是雷法峰這幾年最拿得出手的新弟子,鍊氣九層,雷靈根,劍法凌厲,本以為這一場至少能逼出徐真幾分底牌。
結果三招不到就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廢物。」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轉頭朝身旁坐著的一位長老使了個眼色。
那長老姓孫,名喚孫德,是體修峰的峰主,築基中期修為,身材矮胖,滿面紅光,平日裡與趙長老走得極近。
孫德會意,微微頷首,不動聲色的將一縷神識傳音送了出去。
台下某處,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正抱臂而立。
此人足有九尺高,肩寬如門板,手臂粗得比尋常弟子的大腿還壯,皮膚泛著鐵色的光澤。
他收到傳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體修峰,石猛,上台挑戰!」
聲如洪鐘,壓過了滿場喧囂。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石猛大步走上擂台,赤著雙臂,只穿了一件短褐,腰間束著一條粗麻繩,雙拳上纏著厚厚的靈獸皮,拳面上嵌著幾枚釘子,看著就讓人牙酸。
「鍊氣九層巔峰,體修峰石猛!」
台下有人認了出來。
「石猛?他不是該參加上一屆大比嗎?」
「他閉關練鐵骨功,沒趕上,今年出來就是衝著大比頭名去的!」
「鐵骨功練到第五層了,尋常刀劍砍上去就是一道白印,連皮都破不了!」
「徐真完了,刀修劍修最怕體修,砍不動就是砍不動!」
「而且石猛的拳套是法寶,能卸三成刀氣,人家有備而來!」
石猛站在擂台上,居高臨下打量著徐真。
「徐聖子,我看了你方才那一刀,不錯。」
「但那是秦川不夠強,不夠硬,換了我,你可就沒那麼容易贏了!」
徐真笑道:「石師兄,好像很自信。」
石猛咧嘴一笑,不再廢話。
他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如一頭鐵牛般沖了出去。
「轟!」
擂台地面上裂開一道紋。
石猛的身影裹挾著一股勁風,直撞徐真面門。
體修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
一拳碎骨,一撞斷筋。
徐真見狀,沒有硬接。
九霄步一動,身形如風中落葉,輕飄飄往旁邊一閃。
石猛的拳頭從他耳側擦過,拳風颳得髮絲飛揚。
「好快!」
徐真心頭微驚。
石猛看著笨重,衝起來的速度卻比秦川的劍還快。
石猛一拳落空,轉身又是一拳。
他的拳法就是直來直去。
沖,撞,砸!
每一拳都帶著千鈞之力,封死了徐真左右閃避的空間。
徐真再次以九霄步避開,同時斬凡刀橫削而出。
「當!」
刀鋒斬在石猛的拳套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石猛拳上靈光一閃。
那道刀鋒便被鐵骨功的勁力彈開。
「看到了嗎?」石猛咧嘴一笑。
「你的刀,砍不動我!」
他雙拳一合,朝徐真當頭砸下。
徐真側身避開,那拳頭砸在擂台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台下倒吸一口涼氣。
「這拳頭,挨一下就得躺半年!」
「徐真的刀砍不動石猛,這下完了!」
「體修克刀修,果然沒錯!」
徐真退後幾步,甩了甩刀。
他眯起眼睛,盯著對方的動作。
石猛再度衝來,雙拳連環轟出,拳影如雨,密不透風。
「這傢伙,煉體並不比我弱啊。」
「而且,拳法很深奧!」
徐真心中暗道,以九霄步在拳影中穿梭。
斬凡刀只守不攻,刀身貼著對方的拳套走,偶爾找准機會削一下。
「當!當!當!」
一連串金鐵交鳴聲響徹擂台。
石猛的拳套上多了幾道刀痕,但對方依舊氣勢如虹,越打越猛。
而徐真則被逼得步步後退,幾乎退到了擂台邊緣。
「徐真快掉下去了!」
「他果然打不過體修!」
「認輸吧!別硬撐了!」
台下噓聲四起。
高台上,趙長老嘴角微微翹起。
石猛是他安排的,鐵骨功第五層,專克刀修劍修,在問劍宗也是一個另類的存在。
而徐真修為才鍊氣八層,刀法再厲害,砍不動就是砍不動。
這一場,就算徐真僥倖贏了,也得費九牛二虎之力,底牌盡出。
後面再安排幾場,車輪戰下來,等龐無舟出手的時候,徐真怕是連刀都握不穩了。
「雲師兄。」
趙長老偏頭看了雲九齡一眼,笑道。
「看來徐聖子這一場,懸了。」
雲九齡面色不動,實則也有點緊張。
「不急,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