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刀氣與金龍在擂台正中相撞。
金龍嘶吼,張牙舞爪,拼命往前沖。
刀氣崩裂,如山嶽傾覆,寸寸碎裂。
兩股力量在擂台上瘋狂對沖,防護光幕劇烈顫抖,咔嚓一聲碎了大半,餘波衝出擂台,近處的弟子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高台之上,雲九齡霍然起身,驚訝萬分。
趙長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咔嚓!」
金龍從正中間裂開。
那道裂縫迅速蔓延,金色的龍身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刀氣余勁繼續向前,威力不俗!
「破!」
龐無舟咬牙,雙手握劍,強行將這刀氣給撇開。
「砰——!」
地面裂開一道深溝!
他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劍尖在微微發顫,低頭看了看自己。
左肩衣袍碎了一片,皮肉翻卷,滲出血來。
可那只是被余勁擦過的傷。
真正讓他感覺到驚恐有餘的,是方才那一刀。
如果徐真還有餘力補第二刀,他或許已經死了。
「你......」
「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
龐無舟抬頭,看向對面,咬牙切齒。
而徐真站在原地,右手握緊刀柄,喘得胸口劇烈起伏,汗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的法力,空了。
兩個人,一個法力耗盡,一個受了輕傷。
可方才那一刀,已經讓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
徐真的碎岳式,能破龐無舟的金龍破岳。
而且,他只是鍊氣八層。
擂台上安靜了三息。
然後,數千弟子同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聲。
「徐真!徐真!徐真!」
「他擋下來了!他擋住了金龍破岳!!!」
「鍊氣八層擋住了鍊氣巔峰的金劍傳承!!!」
「我的天!方才那一刀,你們看清了嗎?地都裂開了!」
「碎了!金龍碎了!龐無舟的勢被一刀劈碎了!」
「徐真牛逼!!!」
高台之上。
雲九齡慢慢坐回太師椅,端起靈茶抿了一口。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可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趙師弟。」
他偏頭看向趙長老。
「方才那一刀,你覺得如何?」
趙長老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還行。」
「不過徐聖子,已經沒有多少法力了,勝負未定。」
雲九齡笑了笑,放下茶杯。
「的確,勝負未定。」
台下,雲清雪攏在袖中的手終於鬆開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面上依舊清冷,耳尖卻微微泛紅。
霜寒劍靈興奮的繼續叫喊。
「好!好!好!碎得好!把那胖子的金龍打碎了!看他以後還囂張!」
「小姐你看見沒!那一刀!徐真那傢伙居然真擋下來了!我就說他能行!」
雲清雪輕聲道:「你方才不是說那胖子撿便宜,徐真輸定了?」
霜寒劍靈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
「我那是,那是故意那麼說的!激將法懂不懂!」
擂台上。
龐無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的疼痛,重新舉起金劍。
「徐真。」
「你法力空了。」
「而我還能打,這一局,最終的贏家只會是我!」
徐真喘著氣,咧嘴一笑。
「你左肩有傷,劍勢已經破了,再疊一次,你也疊不到方才的高度,而我......」
「還能再劈一刀,你信不信?」
龐無舟臉色微變。
他知道徐真在詐他,可是萬一呢?
經過方才那一刀之後,自己的劍勢被破了,再想疊到金龍破岳的程度,至少需要三劍,而徐真不會給他三劍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左肩的傷影響握劍,這一局,現在的局面居然比想像中的要麻煩!
「我不相信!」
他咬牙,喊道:「你翻來覆去,只有這兩招,我已經看透!」
「而我,依舊有其他招術底牌!」
「想詐我,沒門!」
龐無舟抬起金劍,厲喝一聲,打算衝上去。
而徐真見狀,佯裝再劈一刀,大喝道。
「碎岳!!!」
這一刀,可把龐無舟嚇壞了,原本衝上去的動作立刻變成防守,金劍護在胸膛。
可是,等了那麼一息,也不見任何刀氣斬來。
這讓他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
龐無舟臉色難看。
「徐真!!!」
「哈哈哈,龐兄,不要那麼緊張,我就是喊喊招術而已!」
徐真看到對方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咧嘴笑道,然後後撤了兩步。
這一舉動,也讓周圍弟子哄堂大笑。
「堂堂始祖九劍傳人,居然害怕了!笑死我了!」
「還是徐聖子淡定啊,從容不迫!」
「這才是聖子!」
「龐劍子,一定要贏啊,我可是押注了你不少靈石!」
「給徐真顏色點看看,太囂張了!」
「我說,這一局龐師兄輸定了!」
「這心氣都被打沒了哎......」
笑聲如潮水般湧來,灌進龐無舟耳朵里,胖臉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自己被耍了,而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那麼多長老的面!
「徐!真!」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帶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怒意。
金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
劍身上的龍紋金光暴涌,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怒火。
「你找死!」
龐無舟不再蓄勢,甚至不再管傷勢。
他雙手握劍,將法力灌入金劍之中,劍身驟然亮起刺目金光。
那光芒十分耀眼,劍身上的龍鱗紋一片片剝落,化作數十道細小的金色劍氣,懸浮在半空中,每一道只有三寸長,卻鋒銳的能割裂空氣。
「龍鱗碎!!!」
一聲暴喝。
數十道金色劍氣同時爆射而出,呈扇形鋪開,從擂台正中向四面八方擴散。
劍氣掠過地面,磚石如豆腐般被切開,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整個擂台被金色劍氣淹沒,沒有死角,沒有縫隙,每一寸空間都被劍氣的鋒刃填滿。
台下數千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龍鱗碎!金劍傳承里覆蓋最廣的殺招!」
「這一招沒法躲!整個擂台都在攻擊範圍里!」
「徐真法力空了,硬接的話會被絞成碎片!」
「他只能跳下擂台!跳下去還有命!」
高台之上,雲九齡猛地攥緊了扶手。
趙長老嘴角重新翹起,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這一招,他見過龐無舟練過。
龍鱗碎以金劍龍鱗為引,化數十道劍氣,每一道都有鍊氣巔峰全力一擊的殺傷力,覆蓋範圍之廣,連築基初期都不敢硬接。
徐真法力已空,刀法再強,劈得碎一道劍氣,劈不碎十道,更劈不碎幾十道。
要麼跳下擂台認輸,要麼被劍氣絞碎。
沒有第三條路。
然而。
徐真做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九霄步踏出,他直接迎著劍氣沖了上去。
「他瘋了?!」
「往前沖?那是送死!」
劍氣破空而來,密如暴雨。
徐真身形在劍氣之間穿梭,九霄步催動到了極致,踩在劍氣與劍氣之間的縫隙上,那縫隙極窄,稍有不慎就是斷手斷腳的後果。
他的衣袍被劍氣割出七八道口子,布片紛飛,蟬翼甲露了出來,擋下了要害處的幾道劍氣,甲面上多出數道深深的劃痕。
可腿上沒那麼幸運。
兩道劍氣擦過他的小腿,一道割開皮肉,血珠飛濺,另一道直接削掉了一片褲腿。
疼痛讓他悶哼一聲,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向前。
「他衝過來了?!」
龐無舟瞳孔驟縮。
他沒想到徐真敢迎著龍鱗碎衝上來。
這一招耗費巨大,他的法力已經所剩無幾,根本來不及變招。
徐真迎著最後一道劍氣,雙臂交叉護住頭臉,硬撞了上去。
那道劍氣斬在他的小臂上,留下少許劍傷。
那裡的骨頭經過三輪碎骨淬鍊,純陽法力雖已枯竭,但堅硬卻遠超同階,無法做到重創!
而這,也給了徐真機會,硬抗一劍貼近了對方。
「找死!」
龐無舟終於反應過來,咬牙刺出一劍。
這一劍直取徐真胸口。
而徐真等的就是這一劍。
他往左側身,金劍貼著右胸擦過,蟬翼甲擋下了劍鋒。
但那股衝力依舊撞得他胸口發悶。
而他的左臂猛然抬起,以肘彎夾住了金劍劍身,純陽靈根淬鍊過的骨骼與金劍硬碰硬。
龐無舟想抽劍,抽不動。
徐真的左臂像一把鐵鉗,死死鎖住金劍。
「你!」
龐無舟驚怒交加,抬頭便看見徐真咧嘴一笑。
「你輸了。」
徐真的右手已經握緊了斬凡刀。
然後揮動,劈出!
「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