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慧聞言,眼底瞬間亮起光芒,絲毫不知道見好就收,反倒底氣十足、理直氣壯地開口,貪婪盡數寫在臉上:「那自然是副總或者總監級別。」
她揚著下巴,語氣篤定又傲慢:「子燁好歹是秦家血脈,是將來秦家的接班人,怎麼能從底層做起?」
「當然得直接往高層位置培養,先坐穩副總、總監的位置,以後才能順理成章接管我們的產業!」
但這只是她心裡的最優算盤。
張文慧真正打的主意遠不止職位。
她打探得知謝晚晚時常出入秦聿辦公室,把秦子燁安排在秦聿身邊,一來可以就近讓他親眼看清秦聿和謝晚晚的親密,徹底斷了兒子那不切實際的念想;二來守在權力中心,許多消息自然就能盡收眼底。
高職位是錦上添花,留在秦聿近旁,才是她此行真正的底線。
一旁的秦子燁始終垂著眼,面色陰沉難看。
一上午心緒本就鬱結難平,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昨天謝晚晚決絕的背影,以及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事,他覺得她離他越來越遠了,甚至分手的事情,也從不是和他鬧著玩的!
此刻聽見母親張口就要高層職位,他心底沒有半分欣喜,如果他早知道母親今天帶他來這裡的真實目的,他說什麼也不會過來!
他目前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副總位置,何況在小叔面前挑明,他真不知道自己母親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而辦公桌後的秦聿,聽著張文慧漫天開價、理所當然的貪婪說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淡的弧度。
眼底寒意,層層蔓延。
秦聿指尖輕輕叩了叩冰涼的實木桌面,篤、篤兩聲,節奏緩慢,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他臉上沒有暴怒,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抬高半分,可周身散出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個辦公室。
「接班人?」
他低聲重複這三個字,語氣裹著濃濃的嘲弄,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張文慧身上。
「大嫂。」
刻意的一聲稱呼,疏離又冰冷,直接劃清所有情面。
「秦氏集團是誰在執掌,你是不是一直沒拎清楚。」
張文慧臉上的得意笑意瞬間僵住,心底一慌,下意識硬撐:「阿聿,話不是這麼說的!子燁是秦家嫡長孫,本就有繼承權,進自家公司當個高層,哪裡過分了?」
秦聿薄唇微掀,眸光冷銳如霜,直接反問出聲,字字誅心:「大嫂,你是沒病吧?」
突如其來的冷斥,讓張文慧渾身一僵,瞬間啞口無言。
「你口口聲聲說子燁是秦家未來的接班人,要空降副總、總監高位。」
他目光沉沉鎖定她,句句直戳她的私心,毫不留情:「我大哥如今還穩穩坐在副董事長的位置上,身居集團高位,從未退過半步。」
「你現在急著給子燁索要頂級實權高位,是迫不及待想讓我大哥,給子燁騰位置?」
張文慧臉色瞬間煞白!
她滿腦子多重算計,好職位、兒子的執念、家族利益攪在一起,被秦聿當眾一針見血點破架空丈夫這一層,臉上的偽善體面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這話落下,一旁的秦子燁下頜驟然繃緊。
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佝僂,可眼底迅速漫開一層濃烈的慍怒。
他從來沒有覬覦父親的位置,更不屑母親處心積慮搶來的權位。
被親媽強行推到這場奪權鬧劇中央,淪為談判博弈的籌碼,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唇瓣抿成冷硬的直線,內心無比抗拒,卻不能當眾駁斥母親。
一旦開口拆穿,便是秦家內部家醜外泄,父親也要跟著顏面掃地。
千般不滿,只能死死壓在胸腔,指節攥得咔咔作響,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痛苦,卻始終一言未發。
秦聿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如果真是這麼想的,你就不該來求我。」
「想架空丈夫、提前奪權鋪路,你該回去好好問問我大哥,問他願不願意拱手相讓自己的位置。」
一番話,堵得張文慧啞口無言,狼狽至極。
她又慌又惱,臉頰火辣辣的疼,一部分私心被扒得一乾二淨,暴露在空氣里無處遁形。
但她腦子還沒有亂,心裡飛快權衡:副總總監拿不到也沒關係,只要子燁能留在秦聿身邊,她原本最重要的目的依舊有機會實現。
不等她辯解,秦聿言辭鋒利,繼續碾壓:「單憑秦家血脈,坐不上秦氏的高位。」
「副總、總監手握核心項目、掌控百億流水,要扛責任、擔風險,靠的是能力和履歷,不是你嘴裡一句『秦家血脈』。」
他抬眼,淡漠掃過身側臉色鐵青的秦子燁,眼底無半分姑息。
「剛畢業零經驗、零閱歷,空降高層?大嫂,你是想捧兒子,還是想毀了集團,連我大哥多年的基業都一併掏空?」
張文慧被懟得面頰發燙,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慌亂之下依舊不死心,咬牙爭辯:「你當初接手集團,年紀也不大!不也是一路被人扶持上來的?子燁是你侄子,你拉他一把怎麼了!」
「我當年進公司,從底層實習生做起,跑市場、盯工地、扛虧損,一步步熬出的話語權。」
秦聿坐姿矜貴冷厲,眉眼覆著寒霜,字字鏗鏘。
「秦子燁若真想進公司歷練,我給他機會。」
張文慧慌亂的心底,瞬間亮起一絲希冀。哪怕只是留在集團,也總比一無所獲要強。
下一秒,秦聿的話擊碎她所有一步登天的美夢。
「從市場部基層專員入職,按時打卡、從零做起,所有業績、晉升,全部遵循公司規章制度。」
「做得好,憑實力晉升。做不好,隨時淘汰。」
「至於副總、總監——」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決絕的弧度。
「現在還不行。」
乾脆利落,狠狠打碎張文慧的最優設想。
張文慧眉頭緊鎖,壓下心底的失望,沒有失態大喊大叫,只是語氣沉了幾分:「基層專員?阿聿,子燁是秦家長孫,這樣傳出去,外人如何看待子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