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聞言,忍不住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胸膛,滿心無奈。
嘴上說得好聽,什麼都聽她的,可最後那句順其自然,跟沒答應根本沒區別。
分明就是變相揣著期待,半點不肯真正妥協。
她揪著他衣服的指尖輕輕攥了攥,抬著濕漉漉的眼眸看向他,認真追問:「那我上次被你收的事後藥,還在吧?」
這話一出,秦聿眼底的溫柔瞬間斂了幾分,染上一抹沉沉的暗色。
他低頭凝著她,掌心摩挲著她細膩的側臉,語氣不容置喙,帶著篤定的強勢:「早扔了。」
謝晚晚一愣,眼底滿是錯愕。
不等她開口,秦聿的嗓音再度響起,低沉又溫柔,藏著十足的遷就和疼惜:「那種藥傷身體,副作用大,你以後再也不准吃。」
「你不想太早要孩子,我依你。以後我全程做好防護,總可以了?」
他字字句句都在遷就她,主動退讓,包攬下所有措施,看似是極致的寵溺與犧牲。
謝晚晚心頭暖暖的,清楚他是真心疼自己、不想她受半點傷害。
可心底那股隱隱的怪異和不安,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眨巴著眸子,靠在他懷裡,思緒紛亂地繞著圈子。
是啊,以後他會做好防護,可之前呢?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纏綿繾綣,從來沒有過任何防備。
他現在承諾的是往後的周全,可從前那些沒有任何措施的親密,早已成了定數。
萬一……萬一之前就意外懷上了呢?
按照他剛剛的話,有了孩子就順其自然,那不就意味著,她所有的規劃、所有不想早育的想法,全都要作廢?
到頭來,她的堅持依舊形同虛設。
想得透徹,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陣無力的忐忑。
溫熱的暖意褪去大半,細碎的焦慮悄悄爬上心頭。
秦聿敏銳察覺到懷裡小姑娘的情緒低落,察覺到她眼底未散的陰霾,低頭抵住她的額頭,輕聲詢問:「怎麼了?不高興?」
謝晚晚輕輕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臉埋在他懷裡,悶悶的小聲呢喃:「你說得好聽……可之前我們都沒有防護啊。」
「你只保證了以後,可要是之前不小心有了,是不是就只能順其自然,必須要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將心底所有的顧慮全都吐露出來。
他的溫柔妥協是真的,可藏在溫柔里的步步試探、不肯徹底鬆口的執念,也是真的。
秦聿看著她眼底清澈又不安的忐忑,沉默一瞬,修長的指尖輕輕揉著她的發頂。
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藏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無奈,溫柔又固執地收緊懷抱,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如果真的有了,就是緣分。」
見他態度篤定溫柔,眼底藏著不容辯駁的期許,謝晚晚抿了抿唇,終究沒再繼續糾結爭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無理取鬧,何況她也理解他的,畢竟他年紀也到了,有個孩子對他來說應該也正常。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自我安慰,應該不會那麼倒霉的。
這種意外的機率本來就不大,大概率只是自己胡思亂想、徒增焦慮罷了。
這般想著,心底那點沉甸甸的忐忑,總算稍稍淡了一些。
夜色溫柔,兩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無擾。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兩人收拾妥當,一同坐車前往秦氏集團上班。
黑色豪車平穩行駛在車流之中,車廂靜謐寬敞。
一路沉默,謝晚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兩人至今還是隱婚狀態,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她立刻回過神,側頭看向身側坐姿矜貴、氣場冷冽的男人,神色認真地開口叮囑:「老公,我們說好了的。」
「在公司裡面,我們就是普通上下級,為了避免閒言碎語,也免得被人過度關注,我們今天開始儘量保持距離。」
「不能像私下這樣親密,言行舉止都要規矩一點。」
她一本正經,小臉上滿是嚴肅,生怕某人自制力太差,在公司露了破綻。
秦聿聞言,狹長的黑眸微微抬了抬,側頭看向她。
看著小姑娘一臉戒備、刻意和他劃清界限的模樣,他薄唇微勾,低低嗤笑一聲,嗓音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散漫:「那萬一,我情不自禁怎麼辦?」
簡簡單單一句話,帶著濃濃的縱容與撩撥,瞬間讓謝晚晚臉頰微熱。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鼓著小臉,語氣帶著小小的警告:「那你最好管好你自己。」
「在公司收斂一點,不許亂來,不許偏心,不許私下找我,更不能做出格的舉動。」
秦聿看著她炸毛又乖巧的模樣,眸底笑意愈發濃郁,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粉嫩的臉頰,語氣敷衍又寵溺:「知道了,聽寶寶的。」
嘴上答應得痛快,可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卻半點安分的樣子都沒有,分明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放在心上。
謝晚晚瞧他這副敷衍模樣,心裡暗暗嘆氣。
她嚴重懷疑,到了公司之後,最先破功、最忍不住的人,絕對是他。
可眼下也只能再三叮囑,暗自提防。
車子緩緩駛入茂盛集團地下車庫,車子停穩後。
車門咔嗒一聲解鎖,謝晚晚推開車門快步邁了下去。
她心裡記牢方才在車上說好的約定,刻意沒有回頭等秦聿,腳步放快,徑直朝著電梯廳的方向走去,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身後傳來沉重的關門聲響,男人長腿邁下車子,大步流星,幾步就追了上來。
還沒等謝晚晚走到電梯按鍵前,手腕忽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道輕輕扣住。
下一瞬,秦聿微微用力,直接將她圈逼在車庫冰冷的牆壁邊,單手撐在她耳側,形成一個曖昧的壁咚姿勢。
地下車庫這一角位置偏僻,沒有往來員工,四下安安靜靜,只有遠處車庫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他垂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鎖著她,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鼻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委屈又戲謔的調子:「寶寶,這裡又沒人,你幹嘛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