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抬頭,沒想到是謝卻謙。
對方峻沉的眉眼英氣,帶有一點距離感,是她在場上可以最多搭一兩句,也不怎麼熟的人。
「不用。」她有點意外地說。
謝卻謙薄唇淡啟,似真的隨意問:「剛剛林芝芝說你住深水灣?」
「嗯。」她人畜無害地應一聲。
他語氣平靜:「我也住深水灣,順路送你回去。」
猶豫一秒,她大概知道謝卻謙這人家底,聽見他為溫峻言平過幾次事,人其實還可以。
她掛上了可親的笑:「那謝謝你。」
「不客氣。」對方聲音低沉,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里走向駕駛位那邊,打開車門,和她說,「上車吧。」
沒有為她開門,這很禮貌的距離。
上了對方那輛悍馬,她老老實實系好安全帶。
上車後,剛走過一半路程,有人一直打他電話,他一直掛,她看車中控屏幕,備註是個英文女名。
怕引起誤會,她問了句:「女朋友嗎?」
男人聲音音調很低,在車裡輕輕震出回音:「沒女朋友。」
她哦了一聲。
所以排除了引起誤會的可能。
不過這人長相家世都頂,居然沒女朋友。
車上太安靜,她避免尷尬,主動溫柔問了問:「你傾向什麼類型,芝芝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你牽線。」
他眼神挪過來看她一瞬,男人在車燈夜色交雜中看著她,卻不發一言。
想到他會不會是沒有一下子理解她意思。
「就是,會對什麼類型女生念念不忘。」
謝卻謙淡淡道:「欠錢不還的。」
辛夷:「……好嘞」
車悠悠停在香島道別墅區,他將她放下來。
她雙手乖乖提著自己的Chanel粉色皮穿鏈小包,柔軟說:「謝謝你。」
他依舊是禮節做到位,但距離感著實存在:「不客氣。」
她轉身走向家的方向。
謝卻謙看著她具體走向,終於能確定,前方那棟南洋風格的別墅,是她家。
須臾,他調轉方向,往自己實際上在太平山白加道的家駛去。
—
回到家裡,辛夷洗完澡正準備躺下。
林芝芝問她:「今年有什麼安排?」
辛夷站在原地,須臾發出去一條信息:「今年脫個單吧。」
林芝芝意外之餘揶揄:「哇哦,終於要把老溫拿下了嗎?」
辛夷卻看著屏幕,沒有立刻回復。
其實倒不一定是溫峻言。
主要是她其實二十六歲了,還是母單,而且處女,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她不例外。
她總會多關注溫峻言一點,是因為她讀書時的確喜歡溫峻言,而且少女時期炙熱單純喜歡了一段時間。
她的確會被溫峻言吸引,現在也是不自覺會看他。
她喜歡那張臉,帶點倨傲,散漫,讀書的時候又挺認真的,他總是輕而易舉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好像和林芝芝說的不一樣,她根本拿不下溫峻言。
但她不知道溫峻言是否和別人睡過。
反正他身邊總很多女孩,她根據男性的大模型猜測,溫峻言應該不是處男了。
一個長相出挑,家世出挑,身邊總有異性跟著的男人,為處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除非溫峻言不行。
她也不能一直被溫峻言不上不下吊著,人生才多少年,正值青春的時候,她被浪費了起碼一半。
正常來說,這麼多年,在豪門之間該起碼聯個姻了,但沒有,他們不過是溫峻言興起的時候牽牽她的手,偶然抱過她,大家起起鬨。
就釣了她這麼多年。
一點真的甜頭都沒給,哪怕是一個吻。
面對林芝芝的追問,辛夷只回了一句:「哈哈。」
她扔掉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深夜應該做點什麼,但她什麼都做不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枕邊應該有個人,即便不真刀真槍,應該也有可以聊聊天,可以插科打諢幾句的人,不至於在深夜感覺如此孤獨。
但正要睡覺,她忽然驚醒,一直摸自己手腕,摸到手臂上。
少了一串珍珠的壓感,她戴了十年的一條珍珠手鍊。
她在房間裡浴室里都找了一圈,毫無蹤跡,她只好在今天聚會的群里發:「有人看見我的手鍊嗎?那串珍珠的。」
群里大多睡了,沒睡的那幾個回她。
林芝芝:「不是吧,你搞丟了那條?!怎麼不小心點啊,我讓人幫你找。」
曾傑:「沒看見,需要叫會所那邊清查一下嗎?」
片刻,她刷新出一條信息。
溫峻言:「在我這裡,你落包間了。」
辛夷鬆了口氣,雖然心裡輕微牴觸:「那就好。」
她正要說明天過去拿,手機跳出一條信息。
媽咪:「明天去長江區分司一趟,出了點小事,沒必要打擾你姐,你自己去,明白嗎?」
她看著信息,眼底的光微微暗下來。
她點開溫峻言的私聊對話框:「先放你那裡吧,我過幾天去拿。」
溫峻言沒回。
不知道在幹嘛。
也有可能,人家有夜生活吧。
她輕扯唇角。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上了飛機,到了上海,得知是她負責的副線品牌原材料被搶了。
她家裡品牌雖然是百年前靠香膏、香水生意起家。
但時至今日,早已不止是做香水生意,發展出了皮革線、服飾線、化妝品線。
現在她主要負責副線品牌,全靠一個王牌產品撐著,才能盈利。
她媽媽提過,如果這個季度副線品牌依然盈利,就把她調到總司商業部。
四年了,她終於有進總公司的機會。
但偏偏是這關鍵時期,王牌產品的關鍵供應商單方面毀約。
沒有核心原料,一個月後無法按時上市。
無法盈利,就意味著她去不了總司。
寬大的整面玻璃落地窗後,一群人坐在會議室,辛夷坐在主座上。
下屬面露難色:「我們也沒辦法,這次高價搶走原材料的…是大辛總。」
大辛總,她姐姐辛芷。
所有董事都看好,她媽媽辛董事長更是委以重任。
辛芷是接班人,辛夷只是邊角料。
辛夷才驀然明白,難怪,她媽媽說不用打擾她姐姐,原來是警告她不要深究。
下屬頗有微詞:「如果不是您,大辛總也不會搶,這原料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剛需。」
聽著抱怨,辛夷平靜翻看完事件說明報告。
她放下文件,線條柔軟的臉淡漠:「橡木苔原料的替代品呢,幾個月前我提過新配方,讓你們做了產品備案。」
技術總監額頭微微出汗:「那個配方不一定符合大眾預期,可能會砸招牌。」
「不符合誰的預期?」辛夷抬眼看他,語氣淡淡,
「消費者認的是效果,不是配方單,你如果為辛芷做事,明天就可以不用來了。」
技術總監面色一變,沒想到辛夷會看出來他是辛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