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好像無事發生地揚起笑臉:「早就好得差不多啦,不用看的,你坐過去呀。」
她聲音依舊是清甜的,軟綿綿沒骨頭,像流水山溪一樣。
但她剛剛真的躲了,那一瞬間不是他的錯覺,甚至她躲得很快。
溫峻言還是有點沒緩過來,手停滯在半空中幾秒,才稍微收回。
但設想中,辛夷應該會害羞,有點受寵若驚的微妙高興,然後小心讓他看看傷勢,又柔軟小聲撒嬌安慰他。
完全是男人想要的小意溫柔。
但她既然不需要關心,溫峻言省得麻煩…也算是高興事。
就是真的實在意外。
辛夷不應該會這樣才對。
溫峻言察覺有點不對勁,可一瞬即逝,不太分明。
而辛夷看他這麼不識眼色,都叫他走還不走,她故意說了句:「我想喝茶。」
林芝芝接受到她信號,開團秒跟,配合完美地一唱一和:
「那你坐那邊吧,這裡離茶盤這麼遠,你也喝不到,連個放杯子的地方都沒有,太麻煩了。」
辛夷甜滿笑著,露出淺淺梨渦:「謝謝芝芝,那我坐過去了,你在這兒和芊慧他們聊。」
林芝芝大方應:「行,我還能冷落芊慧?」
辛夷順理成章起身,直接從溫峻言身邊離開,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畢竟他們什麼關係都不是,她需要先表現得和溫峻言沒什麼親密動作了,才方便脫身。
否則別人看見她前腳還和溫峻言親親密密,一進總司就直接斷崖,她找的下一個聯姻對象估計也會有所顧慮。
辛夷坐到茶盤對面的地毯上,謝卻謙不動聲色移過來,接替原來的侍者,開始煮茶洗杯。
溫峻言還是覺得不對,有意低聲問林芝芝:「辛夷今天不開心?」
林芝芝硬裝眼睛瞎:「沒有啊,這不是開心著麼。」
想了想,林芝芝違心打掩護:「你看她還是多喜歡你啊,她這個被咬受傷的人剛剛還安慰你呢。」
她尬笑一聲:「哈哈。」
溫峻言一想,也是。
辛夷能有什麼怪的,不還是這麼溫柔乖巧,一點鋒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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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他的錯覺。
但他還是拿手機發了條信息給她:「如果還沒好的話找醫生,酒店這邊有配醫生。」
辛夷手機震,她一點開來,最不想看見的人給自己發了條沒用的消息,她克制住無語冷笑的衝動。
裝什麼。
她依舊軟言溫語,態度好得要命:「嘉欣不是也被咬了嗎,她怎麼樣?是你帶她進我們圈子的,要關心關心她呀。」
溫峻言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梁嘉欣的確是也被咬,是應該問一句,他無心說:「也關心她,先問問你。」
辛夷就知道,她回都懶得回了。
再回顯得她很賤。
謝卻謙就坐在她旁邊,好像根本不熟一樣和她零交流,一本正經泡茶。
仿佛沒看到辛夷直接不回溫峻言信息,開始喝他泡的茶。
有微妙笑意爬上薄唇唇角,但他只是一派從容,為她添茶。
—
訂婚宴晚上是男女新人各自的單身夜派對,是婚前最後一次放飛,一開始是一起慶祝,後半夜是男女分開玩,聽說何芊慧請了脫衣舞男。
辛夷其實不太感興趣,專幹這種職業的髒男人,不看也罷,她喜歡看乾淨的。
但前半夜大家一起玩遊戲聊天,辛夷還是留了的。
她正昏昏欲睡地抱著茶杯,聽見有人說話:「老謝,聽說你家裡給你安排相親,你見了一個船舶業的長孫女?」
她沒睜眼,但也好奇聽了一下謝卻謙八卦。
謝卻謙沉而微啞的聲音響起:
「不是相親,有幾家合作商帶家人一起聚,其中有船舶業一家的孫女。」
朋友甚至有點失望:「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有情況了呢。」
辛夷也以為他有情況。
另個朋友趁機問:「那你就沒想過找女朋友,這些年好像根本沒聽過你提身邊有女孩。」
辛夷睜開一條縫,餘光掃了謝卻謙一眼。
謝卻謙聞言,不冷不淡,依舊是輕飄飄的,半垂著眼看了那人一眼:
「什麼私事都要公開嗎?」
帶了他一貫有的距離感,總讓人感覺他不會和這群人真交心。
那朋友連忙找補緩和:「那倒也不是這意思。」
但沒幾秒,謝卻謙餘光看了辛夷一眼,收回視線後,意有所指忽然道:「我身邊有人。」
辛夷一時微滯,不知他是否會亂說話。
一言出,連溫峻言都抬眸看過來了,他有點意外,但還是風波不起,簡單問了句:「沒聽你提過。」
謝卻謙故意看起來懶洋洋,不走心地說:「你們認識。」
他語氣,好像就隔著一層膜的距離,就可以窺見真相,極大勾起了人們的好奇心。
辛夷的瞌睡完全被趕走了,她坐正身體,握實手裡茶杯,下一秒就可以把茶潑出去阻止他。
在座也是詫異,更是好奇:「我們認識,誰啊?」
謝卻謙一直都有點游離在外,和他們這個小圈子不熟,交集點就只有溫峻言,屬於是溫峻言的私人人脈,和他們就是禮貌會面。
大家開始亂猜:「不會是上次芝芝帶過來的表妹吧。」
「梁嘉欣嗎。」
謝卻謙少有對他們展示性格和私事,眾人實在想了解。
謝卻謙語氣淡薄:「和她們不熟。」
辛夷就在旁邊聽他裝,如果不是在人前,她真沒這個耐心,但她握著茶杯,等著他說出是否會讓她前途動搖的話。
有個朋友追問:「那到底是誰啊?」
忽然有人拉長了哦一聲:
「我想起來了,前幾天晚上,你整晚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第二天問你說前一天晚上有事,問你又不說,該不會就是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吧。」
謝卻謙略揚眉,不知是不是別人正中他下懷,風輕雲淡答:「是。」
「原來真是啊。」朋友忍不住問更多信息,「漂亮嗎?」
謝卻謙不急不慢:「挺漂亮的。」
「有多漂亮?」朋友好奇。
片刻,謝卻謙移眸,看向了辛夷,故意淡淡啟唇道:
「和辛夷一樣漂亮。「
辛夷的心一跳。
氣氛好像有瞬間凝滯了。
但下一秒,眾人笑起來:
「我去,那你小子有點東西,辛夷這麼漂亮的你都找得到第二個。」
「我還以為就老溫有這種福氣。」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溫峻言最有面子的時候,溫峻言少有的溫柔笑笑,和煦看了辛夷一眼:「哪有。」
謝卻謙淺笑著,仿佛一個好人:「有。」
辛夷太陽穴突突地跳,實在被捉弄清醒了,她勉強揚起唇,笑臉輕柔:「我出去透透氣醒神,有點困了。」
朋友們當然不會拒絕:「去吧。」
一出房間門她就變臉,臉上的柔和蕩然無存,變得冷薄。
但沒過多久,謝卻謙就找了機會出來,從後面跟上來,她感覺到了溫度,和那股男人的荷爾蒙味。
謝卻謙獨有的味道,沾染他常用的白松香調。
她還沒來得及加快腳步,一隻厚實寬大的手掌就從後面繞過來,輕輕托住她臉側,把她下頜往側上方引導。
她臉仰起的一瞬就被人吻住了,男人的氣息無孔不入,帶有剛剛他們還淺嘗過的清茶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