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甘將小人偶帶到了教室里,大家看她的眼神無一不充滿了異樣的驚恐。
雲甘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小人偶好像是個十足的大麻煩。
就連授課的老師看到那人偶時,都露出了僵硬的神色。
大家在底下竊竊私語:「她手裡拿著的是不是?」
「是,她是不是瘋了,要是彌偶看到了,肯定會將她做成人偶的。」
「她把人偶帶到這裡,不會連累我們吧?」
奧斯皺眉盯著雲甘身邊的人偶,難道彌偶昨夜沒找到她那兒去麼?
不可能啊,彌偶那個人偶瘋子,之前有個紫色胸牌的,僅僅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那個人偶,就被他扭斷了關節,做成了人偶。
一下課,雲甘便抱著人偶去找人了,意料之中的,沒人願意告訴她任何信息。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她將人偶拿到了白樓的學生會中心,那兒應該會有失物招領處。
一路上她都被人當成了怪物避之不及,直到她遇上了一個秀美漂亮得雌雄莫辨的男同學。
他的耳朵上打滿了金色的耳釘,不過最晃人的還是他那頭耀眼的金髮。
雲甘看到了他黑色胸牌上的名字:齊霧。
齊霧手拿著飲料,金色的眼眸露著一抹微訝,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雲甘想著他說不定會知道:「你好,你是學生會的麼,能不能告訴我失物招領處在哪兒,我想把這人偶物歸原主。」
齊霧掃過她胸牌的上的名字,屈尊降貴般抬起手指,指了個地方:「放在那邊的柜子上。」
雲甘眉眼頓時舒展:「謝謝。」
盯著她將小人偶放到了柜子上,齊霧咬了咬吸管若有所思。
等雲甘轉過身,齊霧對著她開口:「同學,人偶昨晚就在你那兒麼?」
他的聲音跟之前明明沒有什麼區別,卻透出了一股奇怪的魔力,仿佛從幽暗的深海傳出來的。
雲甘眼神微微失焦,開始恍惚道:「是。」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她的手環閃爍了起來:「我昨天晚上...」
她的眼神恢復焦距時,感覺自己好像剛從某處脫離出來。
這裡只有她一個人,齊霧已經不在了,她眨了眨眼睛,剛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齊霧散發好心的讓彌偶下樓去拿自己的人偶。
看著躺在柜子上的人偶,彌偶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去拿,整個人的反應出奇的平淡,甚至有些遺憾的冷淡。
人偶的事情解決了,雲甘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晚上,她回到宿舍,發現對床的梅月的東西全被清空收走了。
雲甘問蘇琳:「她是不住這兒了麼?」
蘇琳點了點頭,走了。
雲甘抿著唇,所以梅月將人偶放到她的床底下,是換取了什麼嗎?
要梅月這麼做的,應該就是奧斯吧。
她覺得上回周恬騙她去鐘樓,可能也是奧斯示意的。
她想起了在鐘樓遇見黎聿那一幕,她還為此已經做了好幾天噩夢了。
黑色胸牌的等級比紫色胸牌的高,奧斯似乎一直想要她得罪黑色胸牌的同學。
洗澡前,她查看了自己的手環,發現污染指數又上升了,到達了4%。
污染的數值未免上升得太快了,照這麼下去,她恐怕熬不過這一個學期。
這兩天,她查了弗雷內齊的官網,裡面乾淨得可怕,什麼也查不到。
在其他網站搜索弗雷內齊,也全是一些很冠冕堂皇,表面的東西。
她打算明天去一趟圖書館,總會有途徑知道這個學校的秘密。
等她洗完澡出來,她發現小人偶重新回來出現在自己的桌面上,她心頭猛然一跳。
是誰又給她送回來了?
可是除了她和梅月,其他人並沒有鑰匙啊,是梅月回來過麼?
她拿起小人偶仔細看了看,然後將它好好的安放在一邊。
她沒注意到,人偶微微扭動了下頭。
翌日,雲甘發覺梅月消失了,沒有一節課上看到過梅月的身影,明明昨天梅月還跟在奧斯身邊來著。
她撫上自己的手環,有了不好的預感,梅月她該不會是...
看來她必須要儘快弄清楚一切才行。
而在大家看來,雲甘過得太安穩了,他們期待看的事情遲遲沒有發生,有點沒耐心了。
一個同為紫色胸牌的男學生道:「奧斯,我看不如你自己動手吧。」
「是啊,最佳賞味期要是過了,就沒意思了。」
奧斯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他放學後就跟著雲甘去了圖書館,他很有耐心的等著圖書館的人越來越少。
圖書館有檔案室,但禁止學生訪問,雲甘只能在偌大的圖書館裡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了,她非常希望能找到校史什麼的。
轉眼,圖書館的學生散得七七八八了,雲甘還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她繼續往樓上走。
等她走到四樓,樓上基本已經沒人了,奧斯冷笑著跟了上去。
奧斯正準備做些什麼之際,他感覺到了某個人的存在。
他哼笑了一聲,好像不需要他動手了,他還是讓出空間給那人吧。
雲甘非常專心的一排排書架找過去,直到她踩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幾顆散落的白色傘狀蘑菇,圖書館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零零散散的蘑菇一直蜿蜒到了最後一排書架,她悄悄越過書架往後看,然後她嚇得呼吸都停滯了。
書架後面,像一個昏暗的培養皿,四處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蘑菇,有一個白髮的男子背對著她,他的身下似乎是一具屍體。
雲甘膽都快嚇破了,她顫抖著腿,想要悄悄的離開,卻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菌絲攔住了去路。
菌絲宛如蠕動的爬蟲,逼著她,讓她向著白髮男子靠近。
她這才看到他脖子以下的身體裡冒出很多菌絲,深深的扎在他底下的屍體上,看樣子是在汲取血肉當營養。
雲甘覺得自己很有可能也會被他做成堆肥。
直到她被迫來到白髮男子的面前,她的腳邊就是那具屍體,她眼神已然完全恍惚了,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看向哪裡。
離得近了,她才聽到隱在昏暗中白髮男子幽幽的聲音:「沒人喜歡我。」
「沒人喜歡我...沒人喜歡我...沒人...」
他好像沒有神智一樣,緩慢嘶啞的小聲重複著同一句話。
雲甘聽著他陰暗晦澀的聲音,心尖一抖。
圈著她的菌絲蠢蠢欲動,貌似等不及要加餐了。
他的話像某種執念縈繞在她的耳邊:「沒人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