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泉與尚素沖至一處斷崖之下。
此處岩壁斑駁,藤蔓叢生,看似與周圍無異,但在林言泉的神識探查下,隱隱透出陣法的波動。
「就是這裡。」
林言泉沉聲道,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立刻開始結印。
依照先前羊皮卷上的破譯之法,此密藏禁制設有五處隱晦陣眼,環環相扣。
唯有在破壞第五處陣眼後的五息之內,方能開啟入口。
神識如網般散開,第一處陣眼很快被鎖定——崖壁上一道天然裂紋,裂紋深處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靈光。
「破!」
林言泉低喝,一道泛著水光、形如江河奔涌的玄奧法印——截江印,自他掌心轟然擊出,結結實實印在那裂紋之上。
「咔嚓!」
裂紋應聲崩碎,靈光湮滅。
「快!他來了!」
尚素守在崖口,感知到那股陰寒毒瘴的氣息正飛速逼近,聲音帶上了一絲急促。
林言泉動作更快,身形如風,依仗對禁制波動的敏銳感應,迅速找到第二處、第三處陣眼。
截江印接連蓋下,陣眼一一告破,密藏入口的波動愈發明顯。
「奶奶的!兩隻臭老鼠!」
就在第三個陣眼破碎的瞬間,那熟悉的沙啞咒罵已在崖口響起。
墨綠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般湧來,黑袍人手持那杆詭異幡旗,身影在瘴氣中若隱若現。
他的目光先是鎖定了尚素,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膩:
「上官小姐,何必在外漂泊受苦?二殿下可是對您念念不忘,盼您歸去呢!」
「上官?二殿下?」
這稱呼與背後的含義讓正在尋找第四處陣眼的林言泉心神一震,動作不由慢了半拍。
「林兄!助我!」
尚素一聲清叱,喚回了林言泉的注意。
她已盤膝坐下,一張樣式古樸、琴身流轉著暗光的七弦琴橫於膝上。
林言泉立時收攝心神,九點寒芒自他袖中電射而出——正是那套雪蟾針!
針尖帶著凜冽寒氣,直刺向毒瘴核心處的黑袍人。
「哼!不知哪來的腌臢貨色,也敢插手!」
黑袍人似是被激怒,周身毒瘴驟然濃稠了數倍,翻滾間幾乎化為實質。
雪蟾針沒入毒瘴,發出「嗤嗤」聲響,雖能不斷刺穿、消融部分瘴氣。
但那毒瘴仿佛無窮無盡,更有一股陰損之力順著神識聯繫反噬而來,竟讓林言泉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煩躁。
就在這時,尚素指尖撫過琴弦。
「錚——!」
一聲清越琴音破開壓抑,緊接著,一曲空靈悠遠的調子流淌開來。
琴音入耳,林言泉頓覺靈台一清,那股煩躁感被迅速壓下。
「林兄,他這毒瘴有亂人心神之效,勿要久纏!」尚素傳音提醒。
林言泉應了一聲,身形急退,與尚素並肩。他收起雪蟾針,反手取出了碧濤弓。
弓如滿月,三支凝實的水靈氣箭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黑袍人頭、胸、腹三處要害!
「雕蟲小技!」黑袍人斗篷下傳來不屑的冷笑,「就讓你們這些井底之蛙,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法寶!」
話音未落,只見他右手竟猛地一扯,將自己整條右臂「咔嚓」一聲卸了下來!隨著一段晦澀咒文急速念出。
那條斷臂血肉骨骼竟詭異地蠕動、變形,眨眼間化作一桿慘白色的長幡!
幡面不知是何材質,薄如蟬翼,上面以暗紅紋路勾勒出無數扭曲哀嚎的枯骨鬼臉,陰氣森森。
黑袍人獨臂持幡,左手猛地一揮旗杆!
「嗚嗚——!」
鬼哭狼嚎之聲大作,幡面上那些鬼臉紋路仿佛活了過來。
只見鬼臉紋路化作一道道半透明、面容痛苦的猙獰魂體,密密麻麻地撲向林言泉二人!
尚素琴音陡然一變,從空靈悠遠轉為金戈鐵馬,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隨著琴聲,一道道身披虛幻甲冑、手持兵戈的英武戰將虛影憑空凝聚,吶喊著迎向那些魂體。
虛空中,魂體與戰將廝殺在一處,陰氣與琴音所化的靈光不斷碰撞、湮滅。
林言泉亦未停歇,碧濤弓連連開合,一道道水靈氣箭矢如疾風驟雨,配合著不時尋隙突襲的雪蟾針,不斷消磨、壓縮著黑袍人周身的毒瘴範圍。
僵持持續了約半柱香時間。
尚素率先顯出不支,她臉色蒼白,撫琴的指尖微微顫抖,一縷殷紅血跡自嘴角緩緩溢出。
那古琴發出的戰將虛影也隨之暗淡、減少。
而黑袍人那邊,濃稠的毒瘴已被消磨得稀薄了許多,甚至能透過瘴氣看到他黑袍上被雪蟾針刺出的數個破口,隱隱有黑氣滲出。
就在林言泉精神一振,準備調動更多靈力加強攻勢時,異變陡生!
那黑袍人斗篷猛地一揚,張口一吐!
一道細若遊絲、幾乎無形無質的灰氣激射而出,其目標並非正在進攻的林言泉,而是後方撫琴的尚素!
尚素心神俱震,她此刻內息已亂,經脈受損,倉促間只能咬牙將更多靈力灌入古琴,試圖以音波屏障抵擋。
但那灰氣詭異非常,竟似不受實質阻礙,眼看就要穿透音波!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林言泉毫不猶豫,心念一動,丹田中溫養的那縷「斥魂玄雷」本源被強行引動!
「噼啪!」
一道細小的、卻散發著至陽至剛氣息的銀色雷光後發先至,在尚素身前尺許之地炸開,化作一層薄薄的雷光護罩。
灰氣撞在雷罩之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竟真的被阻了一阻。
然而,林言泉還未來得及鬆口氣,那灰氣如同有靈性般,猛地調轉方向,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以更快的速度朝他面門襲來!
林言泉連番激戰,靈力消耗巨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凝聚「斥魂玄雷」。
倉促間,他只來得及激發身上所穿「寒江鼉甲」的自主防護靈光,同時竭力側身。
「噗!」
灰氣終究沒能完全避開,輕輕擦過他的左肩,沒入體內。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反而覺得經脈中的靈力流轉瞬間加快了許多,甚至生出些不受控制的沸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