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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記憶回溯,塵封的一夜

2026-09-22 11:19:55 作者: 白小天

  廚房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水開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

  原本冷清得像墳墓一樣的屋子,因為這一股子煙火氣,竟然莫名地多了一絲暖意。

  霍廷淵手裡拿著柴刀,機械地切著臘肉。

  但他那雙銳利的眸子,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穀雨。

  她在做貓耳朵。

  手指靈活地在麵團上一揪、一碾,一個個小巧玲瓏的面片就飛進了沸騰的鍋里。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恍惚間,這個背影和四年前那個模糊的影子開始重疊。

  「嘶——」

  霍廷淵突然覺得太陽穴一陣劇痛,像是有一根鋼針在裡面狠狠地攪動。

  他手裡的柴刀一頓,差點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那種久違的、令人窒息的燥熱感,突然從記憶的深淵裡涌了上來。

  那是一個深秋。

  邊境線,野人山。

  那次任務的情報出了錯,他們遭遇了伏擊。

  為了掩護戰友撤退,他獨自引開了敵人,卻不慎中了對方埋設的土製毒箭。

  毒性烈,發作快,還伴隨著高燒和幻覺。

  他跌跌撞撞地逃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光榮的時候,一雙冰涼的手覆蓋在了他的額頭上。

  那雙手很粗糙,帶著常年勞作的繭子,但動作卻極其溫柔。

  

  「別動,我在給你排毒。」

  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那個聲音……

  霍廷淵猛地抬頭,看向正在給孩子們盛湯的穀雨。

  「別擠,都有份。」

  「三妞,慢點喝,燙。」

  穀雨的聲音,雖然現在帶著幾分潑辣和幹練,但那音色……

  跟記憶里的那個聲音,竟然有了八分的重合!

  霍廷淵閉上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個女人的臉。

  可是記憶里的畫面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紅光。

  他只記得,那一夜,那個女人餵他喝了一種苦澀的草藥汁。

  然後……

  藥效發作,或者是毒性反噬。

  他渾身燥熱得像是一團火,理智被燒成了灰燼。

  只記得自己粗暴地把那個女人拉進了懷裡,然後她掙扎,哭泣,但最後卻變成了順從的嗚咽,以及那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瘋狂索取。

  那種觸感,那種刻骨銘心的融合感……

  霍廷淵猛地睜開眼,呼吸變得急促粗重。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月牙形傷疤。

  那是那一夜,那個女人在他失控時,狠狠咬在他手心留下的印記。

  「看什麼呢?肉都讓你切成肉泥了。」

  一隻手伸過來,奪走了他手裡的柴刀。

  穀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面前,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臘肉貓耳朵湯。

  她的眼神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戲謔。

  「霍團長,想起來了?」

  霍廷淵看著她。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種極度的複雜和震動。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穀雨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那天晚上……」

  霍廷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咬了我一口?」

  穀雨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抓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霍廷淵攤開的左手掌心,看到了那道已經變淡的傷疤。

  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這一幕。

  那是原主在極度驚恐下的自衛,也是留給這個男人唯一的印記。


  「是。」

  穀雨坦然承認。

  「你要是覺得那是襲警,現在就把我抓起來。」

  霍廷淵的手顫抖了一下, slowly地鬆開了。

  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子咄咄逼人的煞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難以置信的錯愕。

  真的是她。

  這個突然冒出來、帶著六個孩子、把他堵在門口的女人。

  真的是當年那個救了他,又被他……那樣對待的女人。

  「為什麼?」




  「既然拿著玉佩,為什麼當時不來找我?」

  「為什麼要在那個窮鄉僻壤里,一個人……生下這些孩子?」

  他無法想像。

  一個未婚的農村姑娘,在這個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還是一胎六寶。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又要遭受多少白眼和唾沫星子?

  而他這個罪魁禍首,卻在部隊裡當著他的團長,受著別人的敬仰。

  一種強烈的自責感,像大錘一樣砸在他的心口。

  穀雨看著霍廷淵眼裡的悔恨,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塊硬骨頭,也不是沒有軟肋。

  只要他有良心,這事兒就好辦。

  「找你?」

  穀雨冷笑一聲,把碗重重地往他手裡一塞。

  「那時候我連飯都吃不飽,挺著個大肚子,怎麼找你?」

  「爬雪山還是過草地?」

  「等生下來,六張嘴張著要吃飯,我連出村的路費都湊不齊。」

  「要不是這幾年實在過不下去了,那幫親戚要把三妞賣了換糧食。」

  「你以為我願意帶著孩子千里迢迢來這大西北喝風沙?」

  這一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原主的苦難,假的是穀雨的態度。

  但這足以讓霍廷淵這個鋼鐵直男破防。

  他看著手裡那碗熱湯,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著貓耳朵的孩子們。

  六個。

  整整六個。

  每一個都瘦得像個猴精,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

  這都是他的債。

  「我對不起你們。」

  霍廷淵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這三個字,對於他這個從不低頭的硬漢來說,比流血流汗還要艱難。

  「我不求你原諒。」

  「但我會負責。」

  「從今天起,這就是你們的家。」

  「誰要是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我霍廷淵廢了他。」

  穀雨挑了挑眉。

  這態度,還算是個爺們。

  不過……

  「負責是肯定的,但這事兒還沒完。」

  穀雨指了指那些孩子。

  「你是不是還在懷疑,這六個到底是不是你的種?」

  「畢竟,那一夜就中了六個大獎,這概率比你被雷劈了還低。」

  霍廷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確實。

  雖然感情上他已經信了八分,但理智上,那僅存的兩分懷疑依然存在。

  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也是軍人的嚴謹。

  一胎六寶,這在醫學上都是奇蹟。

  萬一……其中有別人的呢?

  或者,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巧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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