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7章 六娃深夜高燒,活閻王急紅眼

第57章 六娃深夜高燒,活閻王急紅眼

2026-09-22 11:21:30 作者: 白小天

  「熱……娘……我好冷又好熱……」

  深夜的軍區家屬院,靜得只能聽見西北戈壁灘上那悽厲的風聲,仿佛鬼哭狼嚎般拍打著破舊的木窗欞。

  原本擁擠卻溫馨的霍家小院裡,突然響起了一聲微弱而痛苦的呢喃。

  睡在外側的穀雨瞬間睜開了眼睛。

  作為曾經的頂級特工,哪怕是在熟睡中,穀雨的神經也保持著絕對的警覺,這微弱的聲音立刻拉響了她大腦里的警報。

  穀雨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動作輕捷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借著透過窗戶紙灑進來的微弱月光,穀雨一眼就看清了蜷縮在床鋪最里側的六娃。

  六娃那平時總是粉撲撲的圓臉蛋,此刻紅得極不正常,就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不僅如此,六娃的小小身體還在被窩裡止不住地發著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連鬢角的軟毛都被汗水浸透了。

  「六寶?六寶醒醒!」

  穀雨心裡猛地一沉,立刻伸手摸向六娃的額頭。

  觸手的溫度燙得驚人,簡直像是個剛剛從爐灶里掏出來的滾燙山芋。

  這絕不是普通的感冒,這溫度起碼逼近了四十度!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一九七零年,一個四歲的孩子發這麼高的高燒,如果不及時處理,極有可能燒壞腦子,甚至引發致命的驚厥。

  「怎麼了?」

  外間那張行軍床上,原本和衣而睡的霍廷淵也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

  

  霍廷淵常年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睡眠極淺,幾乎是穀雨說話的瞬間,霍廷淵就已經穿好鞋大步跨進了裡間。

  「六娃發高燒了,來勢很猛!」

  穀雨沒有廢話,立刻轉身衝到角落的臉盆架旁。

  一把抓起搭在木架子上的毛巾,穀雨將毛巾浸入昨晚備下的涼白開里。

  迅速擰個半干後,穀雨動作利索地摺疊好毛巾,快步走回床邊,將涼毛巾敷在了六娃滾燙的額頭上。

  「大寶二寶他們別吵醒,免得跟著添亂。」

  穀雨一邊低聲囑咐,一邊開始用特工在野外生存時的物理降溫法,去解六娃棉衣的扣子,準備擦拭頸部和腋下的大血管。

  霍廷淵那張稜角分明的冷臉瞬間繃緊了。

  哪怕是在面對敵人槍口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活閻王」,此刻看著床上那個燒得迷迷糊糊、小臉皺成一團的親生骨肉,心底也猛地被狠狠揪了一把。

  「別擦了!這大西北夜裡風涼,脫衣服容易加重寒氣!」

  霍廷淵一把按住穀雨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去醫務室喊人!不對,去喊人太慢了,直接送過去!」

  霍廷淵轉過身,大步走到牆角的衣櫃前。

  一把扯下掛在牆上那件厚實沉甸甸的軍綠色羊皮大衣。

  霍廷淵走回床邊,二話不說,直接用這件帶著濃烈硝煙和肥皂氣息的大衣,將六娃整個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圓球。

  只露出六娃半張燒得通紅的小臉在外面喘氣。

  「霍廷淵,你慢點,孩子骨頭軟!」

  穀雨見狀,趕緊從床頭抓起自己的粗布外套披在身上。

  「你在家看著另外五個兔崽子,外面風沙大,我帶六娃去!」

  霍廷淵像抱起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動作輕柔卻又穩如泰山地將六娃抱進自己寬闊的胸膛。

  「少廢話,五個大的一時半會醒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到了醫務室我能幫上忙。」

  穀雨根本不理會霍廷淵的命令,已經麻利地穿好了那一雙千層底布鞋。

  看著穀雨那雙在黑暗中依然透著冷靜和堅定的桃花眼,霍廷淵喉結滾了滾。

  霍廷淵沒有再阻攔,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跟緊我,別被風吹散了。」

  霍廷淵猛地推開屋門。

  一股夾雜著沙礫的刺骨寒風瞬間倒灌進來,吹得屋裡的煤油燈瘋狂搖晃,差點熄滅。

  霍廷淵立刻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住風口,將六娃死死護在懷裡的避風區。


  穀雨緊緊跟在霍廷淵身後。

  兩人在沒有路燈的家屬院土路上狂奔。

  霍廷淵那雙穿著軍靴的大長腳邁得極快,踩在滿是碎石子的路上發出急促的「咔嚓咔嚓」聲。

  平時需要走上二十分鐘的路程,霍廷淵硬生生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一棟亮著昏黃電燈泡的紅磚平房出現在視線前方,牆上刷著一個巨大的紅十字。

  這就是軍區大院的醫務室。

  「砰!」

  霍廷淵根本顧不上什麼部隊紀律,直接抬起一腳,重重地踹開了醫務室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

  「醫生!值班醫生在哪!」

  霍廷淵那一嗓門,震得醫務室房頂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掉。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趴在玻璃藥櫃檯打瞌睡的值班護士小李。

  小李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搪瓷茶缸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哎喲,誰啊這大半夜的……霍……霍團長?!」

  小李看清來人那張黑得像鍋底、殺氣騰騰的臉,魂兒都快嚇飛了。

  整個血狼團誰不知道霍閻王的脾氣,這大半夜踹門,簡直像是來抄家的。

  「別廢話!我兒子發高燒,趕緊把溫度計拿來!再去叫值班的大夫!」

  霍廷淵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診療室,小心翼翼地將裹著大衣的六娃放在了鋪著白色床單的診察床上。

  「啊?哦!好好好!我馬上拿!」

  小李慌慌張張地從抽屜里翻出一根水銀體溫計。

  穀雨一把接過體溫計,手法熟練地甩了甩刻度。

  隨後穀雨解開軍大衣的領口,將體溫計輕輕塞進了六娃的腋下。

  「大夫呢?還在這磨蹭什麼!」

  霍廷淵看著小李還在旁邊發愣,忍不住厲喝一聲。

  「趙大夫……趙大夫今晚吃壞了肚子,剛才去後面平房上廁所了,我這就去喊!」

  小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診療室。

  屋子裡只剩下穀雨和霍廷淵。

  昏暗的白熾燈下,霍廷淵看著病床上雙眼緊閉、嘴裡不停說著胡話的六娃。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漢子,此刻眼底竟然泛起了一絲赤紅。

  霍廷淵伸出那雙布滿老繭、能夠輕易捏碎敵人喉嚨的大手。

  那雙曾經握慣了鋼槍的大手,此刻卻顫抖著,笨拙地包裹住六娃那隻從大衣里漏出來的、還沒有他三根手指寬的滾燙小手。

  「六寶,不怕,爹在這。」

  霍廷淵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喉嚨里吞了一把沙子。

  「爹在這守著你,那個什麼病魔要是敢帶你走,老子直接拿槍斃了它。」

  這話聽起來荒誕又粗魯,但穀雨卻從中聽到了一種令人心顫的深沉父愛。

  穀雨站在病床的另一側,靜靜地看著這個平時高冷得像座冰山一樣的男人。

  在此時此刻,霍廷淵卸下了一切偽裝,只是一個為了孩子急得六神無主的普通父親。

  「別太擔心了,小孩子臟器功能還不完善,換季時節遇到風寒發燒是常有的事。」

  穀雨輕聲安慰了一句。

  但穀雨的心裡也緊繃著一根弦。

  雖然五娃是個天生的神農轉世,懂得各種草藥,但今晚走得太急,根本來不及讓五娃去找草藥。

  五分鐘後,穀雨抽出體溫計。

  湊近燈光一看,水銀柱已經飆升到了三十九度八。

  「怎麼樣?」

  霍廷淵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三十九度八,必須馬上注射退燒針劑,也就是安乃近。」

  穀雨憑藉特工培訓時期掌握的戰地醫療知識,迅速做出了判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老軍醫趙大夫提著褲腰帶,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霍團長!對不住對不住,老毛病犯了!」

  趙大夫來不及解釋,立刻湊到床前查看六娃的狀況。

  「高熱驚厥的前兆!快!小李,準備安乃近肌注!」

  趙大夫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了病情的嚴重性。

  在趙大夫的指揮下,退燒針很快打進了六娃小小的身體裡。

  隨後的幾個小時,是一場漫長而難熬的拉鋸戰。

  霍廷淵像是一尊鐵塔一樣,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

  六娃因為高燒不舒服,睡夢中一直想把手伸出來亂抓。

  霍廷淵就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將那隻小手塞回被窩裡。

  霍廷淵甚至端來了一盆溫水,按照穀雨之前的做法,笨拙地擰乾毛巾。

  平日裡連自己衣服都懶得洗的活閻王,此刻卻極其小心、極其輕柔地用熱毛巾擦拭著六娃的額頭和脖頸。

  生怕自己的手勁太大,擦破了六娃嬌嫩的皮膚。

  穀雨看著這一幕,原本對霍廷淵還有的一絲警惕和疏離,在這漫長的一夜裡,悄然消散了許多。

  不管霍廷淵在外人眼裡是多麼冷酷的殺神。

  但在這個家裡,霍廷淵正在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一個合格的父親。

  不知不覺間,窗外漆黑的夜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六娃身上的溫度終於慢慢降了下來。

  原本緊鎖的小眉頭也舒展了,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穩,沉沉地睡了過去。

  「燒退了。」

  穀雨伸手摸了摸六娃的額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霍廷淵那緊繃了一夜的後背也終於垮了下來,整個人脫力般地坐在了病床旁邊的長條凳上。

  霍廷淵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看著憔悴極了。

  就在兩人剛準備喘口氣的時候。

  診療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趙大夫,昨晚聽說有急診?辛苦了,我來接早班了。」

  一道如同百靈鳥般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了進來。

  伴隨著聲音,一股不屬於這個粗獷邊疆小鎮的淡淡茉莉花香水味,飄進了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屋子。

  穀雨敏銳地轉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潔白挺括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走了進來。

  女醫生大約二十二三歲,皮膚白皙得在日光燈下反光,燙著這個年代極少見的微卷齊肩發。

  她的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的醫療托盤。

  但這女醫生的一雙眼睛,卻沒有看病床上的孩子。

  而是直直地、帶著幾分驚喜和熾熱地盯住了坐在凳子上的霍廷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