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淵,你發什麼瘋!」
穀雨的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下撞得不輕,但穀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世身為頂級特工,這種程度的衝撞對穀雨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穀雨那雙清冷的桃花眼瞬間眯了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危險的鋒芒。
黑暗的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縫隙,在地磚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影。
濃烈的西北燒刀子酒氣,混合著男人身上粗獷的菸草味和汗水味,鋪天蓋地地朝穀雨湧來。
霍廷淵那具龐大且滾燙的身軀,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將穀雨死死地圈在門板和他的胸膛之間。
「穀雨……」
霍廷淵沙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粗糙的大手緊緊捏住穀雨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骨頭捏碎。
「鬆手,你壓到我的胳膊了。」
穀雨冷聲警告,手腕一翻,本能地想要使出特工的擒拿術,將眼前這個醉鬼掀翻在地。
可是當穀雨的指尖觸碰到霍廷淵左肩那層厚厚的繃帶時,動作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繃帶下,還殘留著王猛刀片上霸道的神經毒素。
要是現在動手,霍廷淵這條胳膊就真的廢了。
就在穀雨遲疑的這半秒鐘里,霍廷淵突然低下頭。
滾燙的額頭直接抵住了穀雨光潔的額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連彼此的睫毛都能觸碰到的地步。
「別動,讓我抱會兒,就抱一會兒。」
霍廷淵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灼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噴灑在穀雨的臉頰上,燙得穀雨心頭莫名一顫。
從擂台上的生死一線,到慶功宴上的暗流涌動。
霍廷淵這根緊繃的弦,終於在這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裡,徹底斷了。
「四年了,老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活了四年。」
霍廷淵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卻無限放大了他內心深處的渴望和愧疚。
「四年前在西南密林里,你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今天在擂台上,又是你,用手勢救了我一命。」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老天爺專門派來克我的?」
霍廷淵一邊呢喃著,一邊用挺直的鼻樑輕輕蹭著穀雨的鼻尖。
那種近乎討好的親昵動作,配上活閻王這張冷峻剛毅的臉,顯得異常違和。
穀雨渾身僵硬。
兩世為人,穀雨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以如此強勢又脆弱的姿態擁抱過。
特工的理智告訴穀雨,現在應該一巴掌把這個得寸進尺的混蛋拍醒。
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反而被那股源源不斷傳來的體溫所包裹。
「你喝醉了,別說胡話,趕緊去床上躺著。」
穀雨別過臉,試圖躲開那灼熱的視線,語氣卻不自覺地放軟了三分。
「我沒醉,老子現在清醒得很。」
霍廷淵突然抬起右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捏住穀雨的下巴,強迫穀雨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月光下,霍廷淵那雙布滿血絲的鷹眼,此刻亮得驚人。
就像是餓了許久的孤狼,終於盯上了屬於自己的獵物。
「穀雨,那四年欠你的,老子這輩子拿命還。」
話音剛落,霍廷淵根本不給穀雨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猛地低頭,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急切與狂熱,狠狠地吻上了穀雨的唇。
「唔!」
穀雨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吻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充滿了軍人特有的霸道和掠奪。
霍廷淵的唇滾燙且乾燥,帶著濃烈的烈酒醇香,橫衝直撞地撬開穀雨的牙關。
貪婪地汲取著屬於穀雨的氣息。
穀雨的腦子裡瞬間炸開了一團煙花。
雙手本能地抵在霍廷淵堅硬的胸肌上,試圖將他推開。
可是這點力氣對現在的霍廷淵來說,簡直就像是欲拒還迎。
霍廷淵的大手順勢攬住穀雨盈盈一握的細腰,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扣。
兩人緊密地貼合在一起,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夜色寂靜如水,整個大院都陷入了沉睡。
破舊的小平房裡,只能聽到兩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彼此震耳欲聾的心跳。
穀雨感受到霍廷淵那種幾乎要將自己揉進骨血里的力道。
特工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自持,在這個炙熱的吻中,開始寸寸瓦解。
就在霍廷淵的手順著穀雨的後背緩緩向上遊走,準備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
穀雨突然清醒過來。
門外,隱隱傳來了家屬院裡野貓的叫聲。
穀雨眼神一凜,右手迅速摸向腰間的布袋。
指尖夾起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準確無誤地扎進了霍廷淵頸側的睡穴。
剛才還狂熱得像一團火的霍廷淵,身體瞬間僵住。
隨後,龐大的身軀像失去支撐的大樹一樣,直接倒在了穀雨的肩膀上。
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活閻王徹底睡死過去了。
穀雨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嘴唇上還殘留著霍廷淵那霸道滾燙的觸感,甚至微微有些發麻。
「真是個屬狗的混蛋。」
穀雨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伸手擦了擦嘴角。
月光照在穀雨向來清冷的臉龐上,卻掩蓋不住那一抹罕見的緋紅。
穀雨費力地將霍廷淵架到簡陋的單人床上。
看著霍廷淵那張稜角分明、在睡夢中依然緊皺著眉頭的臉,穀雨的心情異常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