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扶著比比東回去休息了。
龍右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翻開比比東給的筆記本。
封皮是深紫色的，沒有字，翻開第一頁，字跡很工整，跟比比東這個人不太像。
雙生武魂，本質上是兩個獨立的魂力體系共存於同一個體內，關鍵不在共存，在輪替。
龍右往下讀。
比比東把雙生武魂的修煉分成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壓制——當修煉一個武魂時，在沒有到達魂聖的時候儘量不要使用第二武魂，不然會使體內的魂力紊亂。第二階段是交替，當到達魂聖的時候可以初步調取兩個武魂輪流修煉輪流使用。第三階段才是融合——當到達封號斗羅的時候身體內必須至少有四塊魂骨，頭部魂骨和軀幹魂骨必須要有一塊用來增強體質，或者有第三股以外的力量從中調和，才能開始嘗試給第二武魂新增魂環，短暫的同步釋放。
她的筆跡在第三階段後面畫了個問號。
旁邊寫了一行小字：理論上可行，還需繼續驗證。
龍右的手指停在這一頁上。
前世他修煉萬古鎮屍訣，走的是肉體成聖的路子，不死星體是根基，而萬古屍龍是由前世的龍命所化。兩個武魂在他眼裡不是兩個獨立的魂力核心，而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不死星體是容器。
萬古屍龍是容器里的那把刀。
比比東的理解沒錯，但角度不一樣，她從斗羅大陸的體系出發，把兩個武魂當兩個獨立的個體來管理，龍右從前世的經驗出發，覺得這兩個武魂本質上是同一個根源分出來的。
他的手指翻到下一頁。
這一頁寫的是萬古屍龍。
比比東對他的第二武魂評價只有一句話。
這玩意兒脾氣太差了。
龍右笑了一下。
下面密密麻麻記了十幾條觀察：屍龍武魂對外來魂力極度抗拒，自帶反噬屬性，品質高於我的噬魂蛛皇，無法用氣勢壓制，只能用溫和魂力引導，像哄小孩。
哄了一個月.........
繼續往下翻，後面幾頁是比比東記錄的修煉心得：如何感知武魂的情緒，如何在兩個武魂之間建立緩衝區，如何在交替修煉時避免魂力串流。
每一頁都寫得很細。
翻到最後一頁，有一行新寫的字，墨跡比前面的稍微淡一些，大概是最近才加上的。
不死星體不完整，缺少本源，你的身體武魂和其他本體武魂不一樣，它像是被人抽走了核心，只剩空殼。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龍右把筆記本合上了。
窗外有光透進來，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盤腿坐好。
不死星體。是由前世的不死髏體完美融合了不死鳥，暗日星，萬龍，深海冰魔蛟這四種外星血脈而成，而如今從活一世現在這具五歲的肉身里，不死星體只剩一個空殼。
但空殼也是殼。
有殼就能裝東西，大不了就從練不死藥，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不死鳥啊。
龍右閉上眼，運轉魂力。
暗金色的光芒從丹田深處浮起來，很淡，像水面下的螢火。魂力沿著經脈往外走，走到四肢的時候開始變慢，裡面有一層阻礙怎麼也穿不過去。
看來還是要先獲得第一魂環之後在做打算。
一周後。
教皇殿內。
龍右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著前方。比比東坐在教皇椅上，紫色教皇袍垂落，紫金冠下的臉沒什麼表情。一周不見，她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眉間那點倦意還沒散盡。
她左右兩側各站了一個人。
左邊一頭金色長髮，容貌妖艷至極。柳葉眉，桃花眼，唇瓣薄而上翹，皮膚細膩光滑，若不看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結，很難想像他是男子。一頭黑髮，皮膚慘白，臉上和脖子上有淡黑色的印記，像是某種紋路從皮膚深處滲透出來。他通常穿著以黑色為主色調的精緻合身輕鎧，眼神陰鷙，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比比東開口了。
月關，鬼魅，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那個孩子。
菊斗羅目光在龍右身上掃了一圈，笑了一聲：教皇大人，就這小不點？看著跟普通孩子也沒什麼兩樣嘛。
龍右沒說話。
比比東也沒接他的話茬。她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顆水晶球，通體透明，拳頭大小。
龍右，把手放上去。
龍右走上前。水晶球在比比東手裡安靜地躺著，表面光滑，倒映著殿頂的光。
他伸出右手，掌心貼了上去。
水晶球亮了。
一道刺眼的藍光從球心爆了出來，整個教皇殿被照得通明。
咔。
一道裂紋出現在球面上。
比比東眉頭跳了一下。
砰。
水晶球炸了。
碎片四濺，暗金色的光芒像被捅破的水袋一樣往外噴涌，然後迅速消散。大殿裡又暗了下來，只剩下幾片碎渣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安靜了兩秒。
我的天！菊斗羅往前跨了一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教皇冕下，這水晶球上限是十級魂力吧？他給直接撐爆了？
比比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碎片殘渣，隨手抖掉。她臉上沒什麼波動，轉頭看向殿側。
再拿一顆來。二十級的。
殿側的侍從應了一聲，快步退出去。
龍右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點發燙。
月關，繞著龍右轉了半圈，嘴裡嘖嘖有聲：五歲，魂力撐爆十級水晶球。教皇大人，您從哪撿來這麼個怪物？
千仞雪送來的。比比東說。
月關的眉毛挑了一下，沒再問了。
鬼魅從頭到尾沒說話，但龍右能感覺到黑袍底下那道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侍從很快回來了，手裡捧著一顆更大的水晶球。
比比東接過來，放在掌心。
再試一次。
龍右伸手。這一次他有了準備，魂力收著往外放。
掌心貼上球面的瞬間變亮起閃爍的藍光。
幾秒之後，光芒穩定下來。
水晶球內浮出一行數字。
十六級。
月關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沒了。
十六級。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比比東，又看了看龍右，嘴唇動了兩下，憋出一句：他才五歲。
鬼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先天魂力最高不過十級，他沒有魂環，魂力卻已經衝破十級瓶頸，達到十六級，他是怎麼做到的？
龍右心裡清楚是吸收的那三顆血球和那兩名大魂師的血肉能量。
比比東把水晶球收了起來。
他的體質特殊，具體的你們不用多問。
月關和鬼魅對視了一眼。
教皇大人，月關收起剛才那副嬉笑的表情，神色認真起來，這個孩子，如果培養得當，將來的起點最低的都是極限斗羅。
比比東站起身，教皇袍的下擺拖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下台階，停在龍右面前。
月關。
在。
你帶他去星斗大森林。幫他獲取第一魂環。
月關愣了一下：教皇大人，我好歹也是個封號斗羅，帶個五歲小孩去獵魂獸……
比比東半轉過頭看著月關。
月關立馬改口，剛好最近閒著，出去走走也好。
比比東低頭看著龍右。
魂環的選擇，由他自己決定，正好檢測檢測你這段時間天天窩在屋裡看書都學到了什麼，月關你只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不要過度干涉。
月關點頭。
去吧。
月關走到龍右跟前，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朋友，走吧。星斗大森林可不近，路上別哭鼻子。
龍右抬起頭，看著月關那張過分俊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