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越來越濃。
胡列娜也聞到了,她拽了一下龍右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什麼味道?」
龍右沒答,步子越放越輕踩在青苔上都沒有聲響胡列娜跟在後面,呼吸刻意放慢。巷子拐了三個彎,前面有光透出來。
龍右背靠牆壁,側頭往外看,胡列娜從他肩後探出半個腦袋。
前方是一片廢棄的院落,院牆塌了半截,碎磚堆在地上,長了半人高的雜草,院子裡站著五個人,四個男人拉開半圈,魂環在腳邊律動,四個魂宗。
被圍在中間的人後背微弓,右手攥著什麼東西捂在胸口,左手垂著,袖子上全是血,從手背淌到指尖,在地上滴了一小攤。
「劉老三,東西留下,人走。」
正對面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四十出頭,絡腮鬍遮了半張臉,腳下四圈魂環,三白一黃,四十二級魂宗。
你們鐵牙鋪在武魂城開了十幾年,就這點信譽。
絡腮鬍笑了一聲,笑聲在空院子裡彈了幾下,悶悶的。
「白天跟你說了,鋪子裡資金緊,讓你明天來,你自己非要走夜路,怪得了誰。」
劉老三的喉結滾了一下。
「資金緊。我下午進你店裡的時候,櫃檯上擺著三袋金魂幣。你說資金緊。「
絡腮鬍歪了歪脖子,骨節咔嚓響。
「那是客人的定金。動不得。
所以你讓我明天來。
對,如果你明天能來的話肯定有錢.」
絡腮鬍沒接話,他身後一個瘦高個嘿嘿笑了兩聲。
劉老三把右手的東西往懷裡塞,指縫間漏出一截暗紅色的草莖,在魂環光下泛著極細的金絲紋路。
龍右的瞳孔縮了一下。
地心龍涎草!
莖身暗紅,葉尖繞金絲。他在古書上見過這種藥材,長在火山口邊上,採摘極難,市面上極少流通有價無市。看他這株的成色至少是百年份的。
胡列娜在他耳邊吐氣,那是什麼?
鎮魂窺影。
四個魂宗的魂力分布清清楚楚,絡腮鬍魂力最厚,聚在雙臂和前胸跟石頭似的,土系防禦路子。瘦高個魂力偏散,在指尖跳,剛升魂宗不久,剩下兩個魂力中規中矩。
胡列娜又拽了他一下。
走吧,這事咱們管不了,我們去找武魂城護衛隊吧。
龍右依舊站在原地。
胡列娜急了,壓低嗓子,四個魂宗,你一個十八級想幹嘛。
「我要那株草。」
胡列娜愣了一下。
巷子裡光線很暗,胡列娜看見龍右眼睛裡那層暗金色的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院子裡,絡腮鬍把袖子往上擼,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
絡腮鬍抬手其餘三個魂宗同時往前逼了一步,四道魂力壓過去,劉老三腳下的三圈魂環晃了一下,一白兩黃,三十五級魂尊。
劉老三把地心龍涎草塞進懷裡,右手翻腕,一把短刀凝聚而成。
「要拿,拿命來換。」
絡腮鬍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他腳下第一魂環亮起來。
雙臂蒙上一層土黃色的光,皮膚表面凝出一層粗糙的岩殼土,第一魂技,岩鎧臂,他腳下一蹬,碎磚彈起來好幾塊,整個人朝劉老三撞過去。
劉老三往右側滾開,短刀橫削,刀刃刮過岩殼,火星四濺卻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瘦高個從左邊繞過來,第一魂環亮起,指尖凝出三道淡青色風刃,一甩手,風刃貼著地面飛過去,磚塊被削掉一層。
劉老三翻身躲過前兩道。第三道擦著肩膀過去衣服裂開,滲出血來。
火系魂宗雙手一合,掌心裡拉出一道火舌,照著劉老三面門甩過去。劉老三後仰,火舌從鼻尖上掃過,焦味竄進嗓子眼。
四個人同時往前壓。
劉老三額頭上的汗沿著鼻樑往下淌,短刀橫在胸前,撥出的氣越來越粗。
絡腮鬍沒急著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岩鎧在魂環光下泛著土灰色的光。
「最後說一次。東西放下,人走。」
劉老三咬著牙,嘴角有血沫子滲出來,他沒說話,但短刀握得更緊了。
答案很明顯。
絡腮鬍嘆了口氣。
「那就別怪我了。」
他腳下第二魂環亮起來。
龍右縮回頭,背靠著牆。
胡列娜盯著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動了兩下。
「娜娜姐,你去教皇殿叫巡邏隊。我在這拖住他們。」
你瘋啦,你才十八級,對面可是四個魂宗。
我不是跟他們硬打。
那你怎麼拖。
龍右彎下腰。指尖碰到了牆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
製造點混亂就行。
胡列娜看著他,咬了咬下唇。她不是那種會說我不走的人,比比東教出來的徒弟,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龍右你量力而行,我快去快回。」
龍右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快走。
胡列娜轉身,腳步輕得跟貓似的,沿著來路消失在巷子的暗處。
龍右握緊那塊碎石。
院牆那邊,絡腮鬍的第二魂環光越來越亮,土黃色的光從他腳下往上爬,沿著岩鎧臂一路燒到肩胛。
劉老三的魂力已經快見底了,再打下去最多撐兩輪。到時候等那四個魂宗搜完屍後毀屍滅跡,地心龍涎草落進鐵牙鋪的口袋,再想拿,代價可就不是五百金魂幣了。
就當四人馬上要痛下殺手之時。
「誰在那邊鬧事。」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乾巴巴的不帶任何情緒。
「武魂城護衛隊在此,所有人立刻停止打鬥,束手就擒,違者格殺勿論。」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四人瞬間一愣,臉上的兇狠之色還尚未褪去,便急忙四處亂看,試圖找尋聲音的來源。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剛剛劍拔弩張的氣勢被這威懾力沖淡了幾分。
龍右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暗暗凝聚魂力,手腕一抖,石子如流星般朝著不遠處擲去。
啪嗒一聲。
石子落地發出清脆聲響,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四人齊齊回頭望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石子落地之處,眼中滿是警惕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