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隊押著絡腮鬍和土龜走了,劉老三也被人用擔架抬走了。
胡列娜跟領隊的交代了幾句。
走吧,咱們回去。胡列娜扶著龍右。
龍右沒推辭。魂力確實不多了,腿肚子有點發軟,右拳骨節隱隱作痛。
回住處的路上胡列娜沒怎麼說話,偶爾瞥他一眼,龍右知道她在想什麼,十八級一拳打死魂宗,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消化一下。
到了門口,胡列娜停下。
明天我來找你。
嗯。
龍右推門進去,倒在床上。黑暗裡不死星體自行運轉,魂力沿著經脈慢慢回填,像乾涸的河床重新過水。他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的戰鬥。絡腮鬍的岩崩衝力道不弱,但速度慢是他這類武魂的通病,火豹的斬擊華而不實,倒是土龜的岩牢有點意思,要是出手再快半拍,他還真不好躲。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門被敲得啪啪響。
龍右。
胡列娜的聲音,帶著點起床氣被壓下去的急。
龍右睜開眼,窗外太陽已經升到半空。
胡列娜站在門口,頭髮扎得比平時利索,眼睛亮亮的。
打聽到了。劉老三在城西的百草醫館。
你動作倒是挺快。
那當然,胡列娜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我在武魂城混了這麼多年,打聽個人還不簡單。
龍右套上外衣,兩人出門。
到了醫館,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藥草味道直衝腦門,龍右兩人找到值班護士問道了劉老三的床位。
劉老三在最裡面那張床上,後背墊著兩個枕頭,左臂裹了厚厚一層紗布,臉上幾道口子塗了暗黃色的藥膏,氣色比昨晚好多了,至少嘴唇不那麼白了。
他看見龍右,趕緊想坐起來,扯到肋骨的傷,嘶了一聲。
別動。
龍右走過去,搬了張凳子坐下。胡列娜站在他身後,眼睛掃了一圈屋裡的病人。
恩公,昨晚要不是你。
龍右擺了下手。
傷怎麼樣。
斷了兩根肋骨,劉老三扯了扯嘴角。大夫說養半個月能好。
胡列娜在旁邊插了一句。
那個鐵牙鋪的絡腮鬍被護衛隊抓了,鋪子也封了。
劉老三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吐了口氣,肩膀塌下來。
活該。
龍右看著劉老三胸口的位置。昨晚那株地心龍涎草他塞進懷裡之後,經歷了一場混戰,不知道還在不在。
劉老三注意到他的目光,手不自覺地捂了一下胸口。猶豫了兩秒,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放在被子上開啟。
暗紅色的草莖露出來,恩公是在找它吧。
三片葉子有些蔫了,邊緣微微捲起,但葉尖那圈金絲紋路還在,在視窗透進來的光里若隱若現。草根沾著幹掉的火山泥,深灰色的,捏上去還有點硬。整體儲存得不算好,但龍右一眼就看出來,藥性沒散。
他接過來,翻了一面。
莖身暗紅髮紫,從根部往上顏色越來越深。金絲紋路從葉尖往下延伸了大約兩寸,細細的,像嵌進去的金線,不是塗在表面的。葉片背面有三條赤紅色的細脈,從葉柄往上分叉,跟毛細血管似的。
龍右指尖沿著葉脈輕輕摸過去。
觸感微溫。這是地心龍涎草最特殊的性質,離土之後還能自己發熱,熱量來自它生長時吸收的火山地脈之力,百年以下的,離土半天就涼了。
三條紅脈。
他在古書上見過記載。地心龍涎草每生長四十年,葉背多一條赤紅脈。三條,至少一百二十年。
龍右翻回正面,把草湊近鼻尖,有股極淡的硫磺味,混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甘甜。
品相不錯。
他把草放回布包,抬眼。
我想買。
劉老三沒說話。手指在紗布上搓了兩下,搓出一根線頭。
龍右補了一句,價格你開。
恩公。劉老三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您救了我的命。按理說我把這株草送你都應該。
胡列娜在龍右身後微微歪了下頭。
但是。劉老三低頭看著布包里的草,這株藥草是我給我女兒準備的。
他頓了頓。
她吸收魂環的時候受傷了,傷得特別嚴重。大夫說了,要是不用百年雪蓮做藥引,再配上幾味能調養經脈的藥一起熬,她這傷好不了,以後也沒法好好修煉,弄不好就成廢人了。
劉老三的手指攥緊了被單。
我找了三年,諾丁城周邊的火山口我全跑遍了,最後在星斗大火山邊上才找到這一株,想著用這株藥草賣了,去拍賣行碰碰運氣誰成想差點把命搭上。
劉老三說完,屋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襯得病房更靜了。
龍右手中反轉,從魂導器中拿出一張金魂卡放到桌面上。
一千金魂幣。
胡列娜在他身後倒吸了一口氣。
一千金魂幣在武魂城不算天文數字,但從一個六歲孩子懷裡掏出來,這畫面怎麼看都不對勁。她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恩公,這,這我不能。劉老三盯著那張卡,手都在抖。
買你的草,龍右把金幣往前推了半寸。
我需要這株地心龍涎草,相信就算你把地心龍涎草拿到拍賣行,拍出的錢也不會超過我給的價錢而且還要給拍賣行分成。
劉老三眼眶一下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手指攥著被單指節捏得發白,使勁點了點頭。
你說過兩天有拍賣藥草的,在哪裡?
中心廣場東邊,白牆紅頂那家。劉老三抬手擦了擦眼角,後天還有一場。聽說這次有好幾株百年份的藥草。
龍右眼睛亮了一下。
入場要什麼條件。
押金一百金魂幣,劉老三看了眼矮柜上的金幣,恩公,你要是想去,我幫你引薦。我在那兒做過幾回買賣,認識裡面的管事。
胡列娜從龍右身後繞過來,抱起胳膊。
後天是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把,龍右抬手把地心龍涎草收到魂導器中,和胡列娜出了門。
娜姐,你有錢嗎?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