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樞殿的震顫久久未歇。
幾十丈的金屬巨門,布滿密密麻麻的金色魂導紋路,盡數點亮,流光溢彩,大門內側不斷傳來厚重沉悶的齒輪嚙合聲,迴蕩在整個大殿之內。
不同於之前的殿門,整個厚實的金屬門板從中間開始一層層地分解開來,一塊塊沉重的合金板片往裡面收攏、摺疊、嵌入到牆體內,一層層面紗被慢慢揭去,一道幽暗的通道漸漸顯露出來。
一股陰冷徹骨的寒氣迎面而來,陳舊的金屬鏽蝕的味道撲鼻而來。
龍右抬眸望向幽暗通道,凝神靜氣,釋放精神力向前探查。
精神力慢慢往前延伸,堪堪探出百米距離,便驟然斷開、徹底失聯。並非遭遇攻擊碾壓,也不是被陣法阻隔抵擋,而是探出去的精神力被無形之力悄然挪移到了未知空間,徹底失去感應。
一旁的唐三的眼底紫金光芒微微一閃,紫極魔瞳大開,想要看出前方的情況。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詭異至極,一百米長的通道層層相疊、虛實難辨,同一段路面同時出現在數個不同方位,視覺混亂、方位顛倒,尋常感知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裡面空間錯亂摺疊,暗藏挪移陣法。」龍右收起精神力,神情凝重,低聲叮嚀,「跟緊我,全程不得離開我三步之外。」
唐三鄭重點頭,凝神戒備。兩個人不再遲疑,一前一後踏入幽暗通道。
腳踏實地的一刻,背後的層疊金屬大門重新關上。
肉眼看去,這條通道只有一百多米長,一眼就能看到盡頭。
龍右和唐三兩人慢慢前行,卻遲遲無法抵達終點,他們周圍的景色不斷迴圈往復。斷裂磨損的魂導紋路,斑駁的金屬牆壁,錯落一樣的石磚縫隙,短短路程反覆出現三四次,兩人陷入無盡輪迴的空間閉環。
唐三依託芥子境紫極魔瞳,捕捉空間細微的波紋變化,發現其中玄機:通道很多地方看起來是往前延伸的,實際上卻是反向的空間陷阱,踏入之後就會被無形的力量強行送回到最初的地方,往復迴圈、永無出路。
龍右用精神力去感受空間中細微流動的陰冷氣流,不多時就找到一處隱蔽的空間節點。兩人,一個人分辨虛實,另一個人確定路線,默契配合,接連躲過幾個要命的空間摺疊機關,步步向前、穩步破局。
到了通道的後半段,兩邊反覆出現的金屬牆開始消失不見,虛空的盡頭只有一層薄薄的銀灰色光幕,虛幻朦朧,隔絕內外天地。
龍右抬手往前試探,手掌順利穿過光幕,並沒有遇到任何攻擊、灼燒或者禁錮,但是所有的觸覺、溫度、方位的感知全部消失,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沒有溫度、沒有方向、沒有意識、沒有知覺的虛無空間。
確認無即刻致命兇險,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邁步跨過了光幕,徹底離開摺疊通道。
流光轉換,景象全非。
再次睜眼,兩人處於一個非常寬廣的大殿裡,大殿裡面十分空曠。殿內沒有任何雕刻和裝飾,多餘的擺設,極為簡單但是卻給人帶來一種非常壓抑的威嚴感。地面由很多塊規整的銀黑色合金板拼接而成,在上面刻有許多層繁複的魂導紋路,四周牆壁稍稍朝里凹一些,視野無邊無際,根本望不到大殿真正邊界。
大殿最深處,矗立著一扇緊閉的巍峨金色宮門,整扇大門樸素無華,正中央有一個巨大古樸的齒輪標誌,肅穆威嚴。看樣子想要徹底通關、離開天工宗試煉,就必須跨越眼前這片試煉場地。
試練場正中央有一塊十幾平米的黑色金屬平台。
平台之上,靜靜端坐一具三米高下的人形傀儡。
傀儡頭顱微微低下,雙臂自然下垂,雙手輕放在膝蓋上,周身沒有任何魂力波動也沒有生命氣息,就像一座沉睡了萬年的冰冷雕像。
全身覆蓋著一體式的銀黑色合金盔甲,並不是普通的甲片拼接在一起,而是渾然天成,完整地包在身上,甲片彼此嚴密咬合,幾乎沒有縫隙,工藝非常精湛。鎧甲的後背收束貼合兩片狹長鋒利的金屬翼刃。
縱然它死寂端坐、毫無波動,但是龍右脊背卻莫名泛起陣陣刺骨寒意。這並不是一種寂滅的狀態,而是一切機能盡數蓄能待命,就差一個意志來控制它,彷佛只需一道契機,便能瞬間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唐三催動瞳力,眼底淡紫金色光華流轉不息,紫極魔瞳全力開啟,視線穿透厚重的銀黑鎧甲,向內層層探查。
傀儡的四肢骨骼、胸腹肌肉、全身魂導線路都十分清楚地展現在眼前。
可當視線抬升,觸及傀儡頭顱的瞬間,視野驟然扭曲模糊。
傀儡頭顱周圍環繞著許多重疊交錯的無形空間,雖然視線固定落在某一點上,可眼底呈現的卻是一片空白虛無。下一刻,頭顱虛影同時出現在好幾個不同的地方,真假莫辨、無法捉摸。
唐三強行催動瞳力加碼,極致突破視野桎梏,雙眼立刻感到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酸脹,眼眶微微發紅,兩行淚水悄然而下。
過了許久,唐三輕微睜眼輕聲地說:「龍兄,傀儡的軀體都可以看穿,毫無隱秘」但是頭顱的位置存在特殊的的空間屏障,且屏障位置不斷變幻,無法鎖定核心。」
龍右微微點頭,雙眼之中出現兩道古樸的符文悄然旋轉、亮起。凝練純粹的精神力匯聚成一束纖細精準的感知絲線,悄無聲息射向傀儡頭顱,展開更深層次探查。
相比於唐三用視覺觀察,龍右的精神探測更為透徹。他清晰看見,傀儡體內所有繁複交錯的魂導線路,最終盡數匯攏、收納於頭顱之中,這裡是整具傀儡的動力核心、控制本源,重中之重。
可就在精神絲線即將觸及頭顱核心的剎那,一層近乎透明、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屏障驟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