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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冬雷

2026-09-19 01:21:08 作者: 希行

  一場雪後,齊洲城寒意更濃,但這並沒有影響街市繁鬧,民眾裹著厚衣袍,在城池內來來往往。

  忽地馬蹄聲急響從城門外而來,城門進出的人群看去,見一向森嚴的城門衛不僅沒有阻攔核查,反而急急驅散城門附近的民眾。

  一隊持黑色四爪龍紋旗的人馬出現在城門口。

  楚國皇帝儀仗為明黃五爪龍紋,藩王們則是黑色四爪龍紋。

  退避兩邊的民眾視線看向隊伍中最前方的年輕公子。

  年輕公子戴著厚帽裹著狐狸毛圍只露出一雙俊秀的眉眼。

  「是齊王世子!」

  「世子回來了!」

  街邊掀起喧囂,原本退避的民眾向前涌涌,對著這位公子揮動手臂歡呼。

  不過齊王世子趙承之並沒有放緩速度,一陣風般疾馳而過,留下民眾們望著背影議論紛紛。

  「世子不是去京城了嗎?」

  「走了有一年了。」

  「陛下讓宗室子弟們都入兵營集訓三年,怎麼說的?操練弓馬武藝,習行軍陣法,以免耽於安逸,驕奢散漫,禍亂朝野。」

  「哎呀那世子突然回來了,是不是王太妃的病加重了?」

  老齊王是當今聖上的伯父,老齊王已經過世,但老王妃還在,聽到這位伯母身體不適,聖上立刻遣了太醫們來診治。

  不過太醫們到來已經兩個月了,王太妃的病症也控制住了,先前聽說王太妃還要這個月親自籌辦賞梅宴,怎麼,是又病情加重,世子都被召回來了?

  在一片擔心齊王太妃的議論中,也夾雜著其他的聲音。

  「還有一輛馬車呢,車裡坐著誰?」

  這話引得民眾再次看去,果然看到世子後方兵衛儀仗中還有一輛馬車緊緊跟隨……

  「不是王府徽記的馬車。」

  「哎呀難道是京城的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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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陛下賜婚了?」

  齊王世子今年十八歲,正是到了結親的年紀。

  城東的齊王府,王府朱漆大門已經打開,門前兵衛肅立,十幾個內侍翹首以盼,只不過神情有些不安。

  當視線里出現一馬當先的齊王世子身影,諸人紛紛施禮相迎。

  一個年長的紅袍內侍接過世子勒停的馬,急急問:「世子怎麼突然回來了?陛下可知道?」

  藩王無詔不得離開封地,同樣,被皇帝召進京城的藩王子弟也不得隨意離開。

  趙承之跳下馬:「當然是陛下讓我回來的,祖母病了啊。」

  內侍稍微鬆口氣,但又不安說:「陛下已經賜了太醫,世子也寫了信問候盡孝,其實不必親自回來……」

  「說的什麼話。」趙承之沒好氣打斷他,「先前忙於兵訓紙上盡孝倒也罷了,兵訓結束開始休沐,我當然要親自回來,這是人倫道義,祖母知道我回來了吧。」

  紅袍內侍說:「世子回來的突然,還沒敢告訴王太妃,怕她擔心。」

  趙承之摘下帽子圍裹,露出玉石般的面容,在京城兵訓半年,路途的風霜,都沒能在上留下印記。

  他笑了笑:「也好,我給祖母一個驚喜——」

  說罷向內去,但又被內侍拉住:「世子稍等,太醫院的人都在王太妃那邊…..」

  趙承之臉色一變:「祖母她…..」

  「不是不是。」內侍忙安撫,「王太妃無礙,是…..」

  他說到這裡停頓下,壓低聲音。

  「是太醫院的女學徒們爭鬥出了命案。」

  後宮妃嬪權貴世家的女眷,尤其涉及婦症,女醫們來診治更方便,所以大楚特意在太醫院設置了女醫,有女醫就有女學徒。

  雖然這次王太妃不是婦症,但為了方便照看,太醫院送了女學徒來協助太醫。

  這些學醫的女子們竟然爭鬥出了人命?趙承之皺眉:「怎麼如此荒唐?祖母被嚇到了吧。」

  「王太妃沒事,兇犯也立刻就被抓住了,王太妃在親自審問。」內侍說,「世子先去洗漱更衣,等王太妃忙完了再去見也不遲。」


  齊王妃早些年因病過世,齊王沒有再立王妃,府中只有兩個侍妾,世子也未娶妻,王府事務只能由王太妃打理。

  但這種事讓太醫院自己解決就好,又不是他們齊王府的家事,趙承之搖頭:「祖母何必理會。」

  「太醫們畢竟是奉旨前來,鬧出人命,怎麼也要慎重。」內侍輕聲說,再次引路,「不說這個了,世子快進家吧。」

  「父王還在礦上?」趙承之問,一面抬腳邁步,「祖母都病了,他也不肯回家來住?」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內侍回頭,見停在門口的馬車車簾被一隻手從內掀起,與此同時,趙承之哎呦一聲一拍額頭向馬車去。

  「對不住,我把你給忘記了。」他喊道,一面笑著拱手作揖,「回到家讓我太激動了。」

  內侍其實也注意到門前的馬車,但以為這是世子趕路途中用來歇息的,一直騎馬畢竟太累了。

  原來真有人啊。

  世子是回來探望祖母,是什麼人這時候會來做客?

  內侍透過掀起的半邊車簾看到模糊的人影,剛要上前看清楚,頭頂上陡然一道炸雷。

  雷聲來的突然又劇烈,宛如整個天都被劈開了,內侍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閉上眼,耳邊嘈雜一片,顯然被嚇到的不止他一人。

  「怎麼回事?」

  「打雷?」

  「怎麼會突然打雷?」

  亂鬨鬨的聲音中,內侍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輕輕滑過。

  「冬雷震震,不吉啊。」

  ……

  ……

  爆炸聲還在耳邊,震得人渾身發顫。

  這麼劇烈的爆炸,一瞬間就死去了。

  林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四分五裂,但意識為什麼還沒消散?

  教授的炸彈不至於是個殘次品吧?

  不是吹噓能帶走半座城?

  難道連一個地下基地都毀不掉?

  不過很快爆炸聲消失了,她似乎處於一片虛無中。

  終於要死透了吧。

  能不能毀掉這個基地她不在意了。

  反正她解脫了,自由了。

  疼……

  劇烈的疼痛傳來,瞬間將她飄散的意識拉回來。

  不能吧。

  死了還能感覺到疼?

  砰一聲,原本虛無的空寂中傳來悶響,隨之是更劇烈的疼痛。

  林霖猛地吸了口涼氣,但這口氣吸進去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了,窒息,窒息…..

  砰一聲,又一聲悶響,宛如膨脹的氣袋陡然被打破,林霖如同落在陸地上的魚一般猛地撲騰一下。

  無數氣息湧進胸膛,她大口地吸氣大口地吐氣,虛無消散,眼前人影綽綽。

  「招不招!」

  呵斥聲在耳邊響起。

  招不招?林霖喘息著,視線漸漸凝聚,看到一人居高臨下面容沉沉看著她。

  年紀四十左右,男人,帶著一個冠帽,穿著深色的古代衣袍。

  「你招不招!」

  視線相對,男人聲音再次拔高。

  招什麼?林霖怔怔看著他,他是誰,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做夢?沒死?被抓了…..

  什麼種族的打扮?或者偽裝?總不能是地府吧!

  不可能吧,真有地府?!

  看她不說話,男人神情憤怒:「打!」

  伴著喝令,林霖耳邊再次傳來砰一聲——

  她轉過頭,看到自己趴在木凳上,左右站著兩個穿著青色長袍的男子,一人手中握著木杖而立,另一人手中也握著木杖,此時那木杖落在她的臀腿上…..

  原來砰的聲音,是木杖擊打身體,念頭閃過,劇痛也傳遍全身,林霖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打出來,她張口吐出血來。

  「你招不——」

  男人的呼喝聲再次傳來,這一次不待他說話,趴在木凳上的林霖抬起頭吐著血急急開口。


  「我招,我招——」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雖然不知道要自己招什麼,雖然不知道現在是做夢還是幻覺,但這具身子傳來的感覺,林霖估算到再打三杖,這條命就沒了。

  雖然她已經死了,但現在好像又活了,既然活著,就不能輕易又被打死。

  隨著她的話,身後的木杖沒有再落下來,林霖得以急促地喘幾口氣。

  室內也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有女聲傳來。

  「既然招了,就簽字畫押吧。」

  隨著這句話,站在面前的男人走開了,林霖也才看到這是一間大廳,金碧輝煌,正前方擺著雕花座椅,坐著一個穿著華麗胖乎乎老婦人,兩邊站著花團錦簇的侍女。

  這應該不是地府,這也不是幻覺,太真實了。

  這是穿越了?

  也就是說,她死了,又重生了?

  竟然能遇上這種好事?

  是有俗話說好人有好報,但她算不上好人吧?

  恩,也算是好人吧,畢竟她最後除掉了黑組織大本營……

  「簽吧。」男人又回來了,將一張紙遞在她面前,喝道。

  不熟悉的字體讓林霖視線變得模糊,一時沒看懂寫了什麼。

  「簽了認罪書,不用再交給齊洲官府審問,也不用再受牢獄之苦,直接杖斃吧。」

  老婦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哎?竟然還是要被打死?

  「我不招,不招了——」

  林霖立刻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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