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鶚的神仙之術比太醫們如何,王太妃沒有給出評價,但王太妃比聽太醫們描述脈象要開心的很多。
走出王太妃的院落,趙承之都還忍不住笑。
「你小子,在青城山學了什麼?怎麼這麼會讓人開心。」他說。
蕭鶚笑了笑:「當然是學修仙,仙人嘛,人人見了都開心。」
趙承之再次哈哈笑。
「好好,學修仙好。」他說,「就不用再像我們這般,被陛下扔到軍營里了,過得苦啊。」
蕭鶚看著他:「承之,我就算不修仙,也不用去軍營,我又不是宗室子弟。」
「你怎麼不算,你母親是魯陽公主。」趙承之脫口說。
蕭鶚看著他,淡淡說:「但我姓蕭。」
趙承之的話便瞬間停下,同時移開視線,輕咳一聲:「…..你是陛下封的郡王,當然就是宗室子弟。」
他不想再提這個話題,忙隨便找個話題岔開。
「胭脂下毒,而且用了很久,你說是不是那女子的心上人送的?」
他說著嘖嘖兩聲。
「女為悅己者容,送胭脂那女子肯定會用。」
蕭鶚搖搖頭:「我不知道。」
趙承之又摸著下頜:「你說,挨打的那個是不是很倒霉,無辜被算計…..」
他的話沒說完,旁邊的蕭鶚再次搖頭:「我不知道。」
趙承之瞪眼看著他:「什麼不知道?是你查清真相,讓死者死因真相大白,也讓被冤枉的免死,你最清清楚楚。」
「我只是知道死者中了毒,也知道毒來自哪裡。」蕭鶚說,「這些物的表象我能看清楚,但誰是兇手,誰又是不是無辜,我不知道。」
他看向趙承之,神情輕嘆。
「表兄,人心,是看不清楚的。」
蕭鶚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跟上他。
……
……
隨著天亮,林霖醒過來在床上伸個懶腰,這是她活過來後,伸的第一個懶腰。
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伸懶腰了。
沒想到死而復生了。
但活過來又被打個半死。
雖然其實傷好多了,但為了假裝傷重也不能伸懶腰。
現在好了,有了獨居的屋子,婢女們也被她拒絕了陪侍,此時此刻,這個空間獨屬於她一人。
林霖在床上輕輕舒展了身體一刻,然後才借著拿床頭的茶杯發出響聲。
「林姑娘你醒了?」門外傳來聲音,有兩個婢女進來,看著床上趴伏的林霖,「今日的氣色好多了。」
她們動作利索地收拾便器退了出去,又有兩個婢女進來,捧著水盆,侍奉林霖擦臉,手腳,漱口。
「王太妃身體無恙吧?」林霖與她們閒談,關切地問。
這位學徒每天都問候王太妃,婢女們心想這女學徒是害怕。
一起的同伴學徒死了,她差點被打死。
如果王太妃身體有恙,她可能還是要被打死。
婢女們笑著安撫:「太妃很好,別擔心。」
林霖神情不安:「那就好,本是來伺候太妃,結果讓太妃受了驚嚇費了心神,我真是罪責難逃。」
這兩日通過旁敲側擊的閒談,林霖了解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自己是太醫院的學徒。
太醫院侍奉皇室,後宮女子多,有些婦症還是女醫更方便,所以太醫院設有女醫,所以也有女學徒。
這一次齊王太妃生病,送來的是男太醫,但為了便於照看,太醫院配了五個女學徒。
現在只剩下四個了。
「已經查清楚了,姚姑娘是自己用的胭脂有毒,與你們無關。」
「太妃不會怪罪你們的。」
婢女們安撫著她。
正熱熱鬧鬧說話,門外傳來張雅蘭的聲音。
這是送藥來了。
一個婢女走出去,但沒有像前兩天那樣只取了藥進來,張雅蘭也跟著進來了。
正跟婢女說笑的林霖立刻收起笑,故意扭過頭。
張雅蘭也不介意她的態度,輕聲說:「我們要啟程了。」
林霖立刻看向她,驚訝問:「什麼?」
婢女們乖巧地退了出去,讓她們兩人說話。
「王太妃身體好多了,現在也查到姚瑩的死因,所以王太妃讓我們回京去。」張雅蘭解釋說,「一則給陛下回稟,二來徹底查清姚瑩的死因。」
林霖看著她:「可是我還受傷…..」
「陳經歷是要帶你一起走。」張雅蘭忙說,「不過我已經說服他,讓你留下來養傷一段日子,然後再行路。」
不錯不錯,離開這些熟悉的人,留在齊王府,然後差不多時候主動告辭自己行路,然後就可以消失在路上,從此徹底有了新身份,新生活。
林霖心裡歡喜,但不忘遵循「林霖」的本性,盯著張雅蘭,神情狐疑:「你會這麼好心?不會是又想害我吧?」
張雅蘭還沒說話,窗外響起喬滿的喊聲:「雅蘭姐,我就說你白費好心!」
黃琴更是乾脆直接推門進來,瞪著林霖:「我們先前是指證你,也怪不得我們,誰讓你給人留下把柄!以前你欺負姚瑩,現在姚瑩死了,你又欺負我們。」
林霖撐起身子喊:「誰欺負你們?明明是你欺負我!」
張雅蘭急著扶住她:「快躺下,別動,小心傷口。」
「你受著傷,陳經歷才不會照看你,行路只會讓你傷情加重。」喬滿也走到門口,看著內里氣道,「為了讓你留下養傷,雅蘭姐在經歷大人門外跪了半日!」
張雅蘭回頭無奈看她們:「別說了。」
喬滿和黃琴憤憤「管她死活呢」「好心沒好報」跺腳走了。
林霖做出力竭的樣子跌回床上,張雅蘭急著要去看她的傷口,被她伸手推開了。
不過,她又抬起頭看著張雅蘭。
「你…..」她咬著牙,「多謝你。」
說罷扭開頭。
張雅蘭愣了下,旋即抿嘴一笑。
……
……
室內恢復了安靜,彌散著藥香氣。
張雅蘭從桌案上將湯藥端過來,一口一口餵林霖吃。
「畢竟姚瑩死了,陳經歷急著回京說明情況,路上肯定很趕。」她輕聲說,「皮外傷最怕顛簸,你留下來養半個月,再行路就好很多。」
道了謝後,林霖也不說話了,但將張雅蘭餵的藥喝下了。
「還有,你別擔心,弟子考核的事。」張雅蘭又說。
弟子考核,林霖心裡閃過一絲訊息,是了,先前是聽到她們提過指證她是兇手的一條原因,就是與姚瑩爭奪廖女醫弟子身份。
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林霖立刻給出反應,停下喝藥做出緊張的神情看著張雅蘭。
張雅蘭忙說:「我會跟廖女醫解釋,姚瑩的死與你無關,你反而被拖累。」說到這裡又笑了笑,「你在這裡養傷,好好溫習功課,待回了京城,咱們再一起參加選考。」
林霖從這句話里又聽到一個訊息,爭奪弟子名額的還有張雅蘭?
也是,既然有這麼多女學徒,應該每個人都有資格吧。
她抿了抿嘴看著張雅蘭:「你們在路上也好好溫習。」
張雅蘭將最後一口藥餵給她:「再溫習也比不過你,我就是湊個熱鬧,你與姚瑩是學習最好的。」
那是不是也可以說,現在姚瑩死了,最好的就剩她一個了,林霖看著眼前的空藥碗,結束話題:「那我們京城見。」
……
……
張雅蘭離開林霖這邊回到太醫院學徒們院落的時候,這邊已經熱熱鬧鬧地在裝車了。
喬滿和黃琴在等著她。
「經歷又催呢。」喬滿說,「就不該去那邊多走一遭,理她呢。」
張雅蘭說:「怎麼能不理,大家一起來的。」
說罷看著屬於她們學徒的車。
來的時候五個人兩輛車,回去只有三個人,所以只安排一輛車。
她的嘴角慢慢浮現一絲笑意。
「要回去了,高興吧?」黃琴看到了笑問。
張雅蘭笑意更濃:「是啊,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