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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凶衛

2026-09-19 01:21:29 作者: 希行

  林霖回想自己這一生沒有感覺到後悔過。

  生下來命不好,不是她能決定的,所以走上這條路沒有後悔這一說。

  選擇反抗了,就直接動手了,直到最後同歸於盡,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也沒有後悔。

  但此時此刻,她心裡無比後悔,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穩妥什麼啊!

  穩妥什麼啊!

  太醫院的人一走,她就應該離開齊王府!

  甚至直接半夜逃走!




  現在好了。

  

  想在陌生的世界穩妥,怎麼忘記了,陌生的世界隨時都能遇到陌生的麻煩啊!

  林霖扶著車,看著圍住王府的這隊人馬,雖然這些人穿著打扮如同樵夫,雖然長刀沒有出鞘,依舊能感受到撲面的殺氣。

  身邊原本攙扶她的僕婦已經抖得篩糠一般,幾乎站不住了。

  這些人,身份不一般。

  齊王府,這是要被抄家了?

  林霖視線看向齊王世子趙承之。

  雖然見過沒幾次,但每次見到,這個世子總是面帶笑容陽光明媚,從骨子裡都透出我天生富貴無憂無慮。

  此時此刻,世子臉上的陽光也被烏雲驅散了。

  趙承之沉著臉盯著走出來的中年人。

  「杜容!」他喝道,「怎麼,你要抄我齊王府嗎?」

  被喚作杜容的男人翻身下馬,對趙承之俯首一禮。

  「世子誤會了。」他說。

  趙承之冷笑:「你這樣子難道不讓人誤會?圍住我們王府,還不許任何人走動,你要如何?」

  杜容站直身子說:「圍住齊王府不是因為齊王府,是因為鎮朔郡王。」

  鎮朔郡王?

  趙承之一怔,轉頭看身後。

  蕭鶚先前已經邁進門內,此時聞言抬起頭。

  「郡王。」杜容緩緩說,「我飛鷹衛抓捕燕國細作,還望郡王配合。」

  燕國細作。

  趙承之神情遲疑一刻,又看向杜容。

  「你抓細作就去抓。」他沒好氣說,「找郡王幹什麼?他又不是什麼細作。」

  杜容沒有理會他,只看著門內被陰影罩住的年輕人。

  「萬一燕國細作來見郡王呢。」他淡淡說,「畢竟,郡王是燕國皇子。」

  燕國皇子?

  林霖驚訝地看過來。

  她聽婢女們提過,除了大楚,還有個燕國,雖然現在太平,但先前兩國交戰不停。

  但燕國的皇子,怎麼又成了楚國的郡王?

  「你,你說什麼呢,他,他是,他從小…..」

  趙承之的喊聲響起,似乎很惱火,但喊了幾聲聲音又停下來。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蕭鶚從門內邁出來,神情平靜點點頭:「好,我聽杜指揮使的吩咐。」

  杜容滿意一笑,只不過笑起來有些更嚇人,他陰沉的視線不再盯著蕭鶚,看向趙承之。

  「世子,在沒查清楚前,齊王府任何人不得外出。」他說,抬起手掌,露出一塊黑黝黝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的龍紋,日光下閃耀著明黃的光暈。

  「飛鷹衛代天子巡天下,監察文武百官。」

  見到此令牌,趙承之咬著牙,俯身施禮:「臣遵旨。」

  隨著趙承之的俯首,原本戒備的門房垂手退開,齊王府門前的緊張氣氛緩解了一些。

  「杜指揮使,請…..」趙承之繃著臉要邀請,總不能讓這些人一直圍在門前。

  話剛開口,有女聲怯怯先響起。

  「大人,我,我不是王府的人…..」

  門前的幾人視線看過來,看到林霖扶著車,神情顫顫。

  「我,是,太醫院的,我要回京了。」

  趙承之哦了聲,幫忙作證了一聲:「杜指揮使,這是太醫院來給我祖母看病的學徒,今日回京。」


  杜容只看了林霖一眼就收回視線。

  「王府門前的任何人。」他肅容說,「從現在開始都要接受飛鷹衛的檢查。」

  林霖張張口似乎要說什麼,但又最終不敢開口。

  但攙扶著她的侍婦嚇壞了。

  「大人,大人,我,我是雇來的,剛到這裡。」她顫聲喊。

  車夫和另一個侍從也都跟著跪下叩頭表明自己剛到這裡,是街上牙行的人。

  杜容看也不看他們,只再次重申:「此時只要出現在我眼前都不得離開。」

  僱傭的車夫和僕婦不敢說話跪在地上發抖。

  那雇來的雜役卻似乎被嚇瘋了,猛地跳起來:「我不要被飛鷹衛抓走,我要回家——」

  他喊著向前跑去,竟要穿過飛鷹衛的人牆——

  林霖心裡喊聲不好,念頭閃過,就見一道寒光——

  一個飛鷹衛抽出了背上一把長刀,直接對著衝來的雜役砍了下去,伴著婢女侍婦的驚叫聲,那雜役倒在地上,慘叫著抱住被砍傷的腿,血跡散落在地面上。

  「杜容!」趙承之失聲喊道,神情震驚又憤怒。

  門房們騷動護住趙承之。

  婢女們嚇得哭起來。

  跪在地上的侍婦眼一翻暈了過去。

  杜容對門前的騷動毫不在意。

  「有令不遵,視同抗旨謀逆。」他冷冷說,再掃過門前的所有人,「現在你們聽清楚本官的話了嗎?」

  門前除了傷者的慘叫,低低的啜泣聲,沒有人再說話。

  好傢夥,林霖心想,此時此刻,擒賊先擒王是不管用了。

  抓住齊王世子也好,鎮朔郡王也好,這飛鷹衛只怕眼都不眨一下……

  除非把這些飛鷹衛都殺光了。

  形勢倒也不至於,而且……林霖掃了眼杜容手裡的令牌,這可是皇帝的令牌,跟他們作對,就是跟皇帝作對了。

  她只是想換個身份好好活,可不是睜眼就跟天下為敵。

  罷了罷了,先回王府再說吧。

  而且眼下這情況,她其實也不必著急,不過是繼續當太醫院學徒林霖罷了。

  林霖裝出害怕的模樣,跟婢女們一起低低哭起來。

  該急的是王府這些貴人們。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

  …..

  …..

  「這個杜容!他竟然在王府門前行兇,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是打我們的臉!」

  趙承之憤怒地說。

  「當初陛下從軍,親自創立飛鷹衛,目的是傳承高祖親征天下之威。」

  「但這些年,飛鷹衛沒有去邊境守國,反倒是在朝中興風作浪,為非作歹。」

  因為齊王尚未回來,王太妃親自主持家事,得知事情原委,她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久聞飛鷹衛大名。」她說,「沒想到我齊王府也能親眼見識一番。」

  「太妃,世子,這都是因為我。」蕭鶚站起來俯身一禮,「是我給你們帶來麻煩。」

  趙承之忙說:「這關你什麼…..」

  他的話沒說完,王太妃輕咳一聲打斷。

  「阿百。」她看著蕭鶚,神情肅重,壓低聲音,「你跟外伯祖母說實話,你跟燕國那邊的人,私下有來往嗎?」

  說到這裡看著這年輕人的臉。

  「畢竟,你母親還在燕國。」

  「她,可讓人聯繫你?」

  蕭鶚搖搖頭:「沒有,畢竟我母親已經嫁給我兄長,她有新的兒子照看。」

  這話陡然闖入耳內,趙承之只覺得翻江倒海,差點噁心的吐出來。

  聽到的人都這麼噁心,說出這話的人是什麼感受?

  他看向蕭鶚,年輕人眉目依舊清潤,嘴角還嵌著淺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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