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龍殤死盯著龍劫,聲音卻很平。
龍劫立在當空,他的嘴咧著,那表情不知是痛快還是別的什麼,「我說,瓊斯,是我帶進龍之丘的。不然你以為,他一個世盟的大官,會這麼巧,因為迷路走進了龍之丘?」
龍殤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著,他其實並不是那麼憤怒,「如果你想以此來刺激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此話一出,龍劫愣了一瞬,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龍殤又繼續開口說道:「我出生的時候,龍之丘已經滅亡了,我對那裡,並不熟悉,我甚至沒見過我爺爺,就連我母親,我也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龍劫沉默了,他在聽著。
「在你之前,我見過的龍族人,只有我父親。」
龍殤昂著頭,張道倫幾人雖然名號上是叫龍族七子,但真正是龍族人的,只有龍允,其他六子,都是龍燁收養的外族人。
「所以,你說這些,引起不了我太大的波動呢。」
實際上,龍殤不是不生氣,他都沒見過自己真正的故鄉,此前,他因此憎恨瓊斯。
要是龍殤現在是失憶的情況,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與龍劫拼命,可他不一樣了。
龍劫眯著眼,「是嗎,那真是悲哀呢...」
「該感到悲哀的,是你,而不是我。」龍殤語氣淡然,「你在龍之丘出生,長大,你在那裡生活了那麼長時間,結果,你卻引來了覆滅龍之丘的災禍。」
「哼,那是他們活該。」龍劫握緊拳頭,身上的氣勢也在一點點外溢,「那種依靠血脈、天賦上位的地方,就該獲得這樣的下場。」
說著,他又笑了起來,「說起來,這不是和你們反抗軍的理念是一致的嗎?追求平等,追求公權。」
龍殤輕笑一聲,「哼,我們追求的平等公權,可不是一概殺戮殆盡,而是一點點的改變...」
龍殤擺開架勢,氣勢從他腳下運起,盪開周身的沙礫塵埃,「讓所有人,都能在和平的世界裡,共存下來!」
話落,龍殤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逼近了龍劫。
「無聊的理念!」
龍劫大喝一聲,右手握拳,氣勢匯聚於上,猛地砸下去。
這一拳攻下,龍殤側了半步,讓龍劫的拳鋒擦著自己的左肩過去,拳風帶起來的火星濺在他臉上,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龍劫一拳落空,身子因為慣性往下一沉,龍殤就趁著這一瞬,左手從下面兜上來,張開手掌,扣住龍劫的肘彎,往自己懷裡一拽。
他的關節被扯得發出一聲脆響,龍劫整個人被拉得往前傾,龍殤的膝蓋已經迎上去了。
膝蓋撞在龍劫胸口,金屬殼凹進去一塊。
龍劫嘴裡噴出一口藍綠色的液體,從龍殤肩頭撒過,龍殤眉眼微動,收回膝蓋,右手化掌,一掌拍在龍劫背上,把他從空中拍落。
龍劫砸在巷子裡的石板路上,石板碎了一圈,周圍的建築應聲而塌。
他仰面躺著,看著天上的煙和火,卻是像在賞月一般,毫無波動。
龍殤同樣冷眼看著他,右手一握,靈契凝聚出來,刀尖直指龍劫,「你該去給你曾經的族人,磕頭賠禮的。」
「磕頭賠禮?」龍劫左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你沒睡醒吧...」
站直了身子,龍劫擦了擦身上的灰塵,「我要是會給那群人磕頭,還會站在這裡嗎?!」
說話間,他的氣勢又漲了一倍,身軀也開始膨脹,那一半的金屬軀體,竟卡開始因膨脹而出現裂紋。
龍殤眼瞳里,火焰徹底燃起,這火,從他的眼睛裡燒了出來,漫過眼角,爬上發梢,將他的頭髮燒成銀白色,原來的黑短髮,也在一點點變長。
與此同時,龍劫的身體也在劇變。
原本是金屬的右手突然炸開,一隻粗壯的、長滿鱗片和利爪的手長了出來。
其他的地方也是如此,金屬的軀殼一點點裂開,那之下的野蠻開始開始顯露,裹著厚重鱗甲的身軀一寸寸長大、升高。
他的面目變得猙獰,皮膚開始撕裂,眼瞳在眼眶裡瘋狂轉動,最後變成了兩個泛著猩紅的豎瞳。
前後不過幾息,二人一個黑髮銀白,一個身軀劇變,這是他們各自的形態轉變。
兩股暴漲的氣勢覆蓋了整個花鄴鎮,已經在一處暗巷中找到守軍的刃紅塵眉頭一皺,腳步頓住了。
『龍殤...另一個,是剛才那個叫龍劫的傢伙?!』
她知道剛才龍殤是沒用全力的,但她沒想到的是,那個龍劫,也藏了東西。
前面的守軍也察覺到了異樣,轉過身來,「紅塵姑娘,我們得加快腳步了,姜懷指揮就在前面不遠。」
受到提醒的刃紅塵點點頭,重新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龍化...」龍殤望著這個身形暴漲到了近五米的龍劫,靈契垂在身側,「我以為,你已經沒有這個能力了呢。」
「哼,這是每個龍族人都會使的秘技,可不會因為身體的改變而消失。」龍劫的聲音變得渾厚,已經成為龍人的他,發聲都形同異獸。
龍殤抬手,靈契隨之划過身前,一道裹挾著烈焰的氣刃撕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龍劫腳下發力,身形雖然變大了,但是敏捷度卻高得離譜,一躍便躲開了龍殤隨手的斬擊。
在他起跳的同時,尾巴捲起身後的一堵倒塌的矮牆,躲開一擊,這矮牆便也是被甩了過來,砸向了龍殤。
龍殤眉眼一動,左手探出,硬接下了這面牆。
只是,這牆剛著手,龍劫就壓了過來,重拳揮下,帶有萬鈞之力,硬砸在牆上。
「這一拳,是我還給你的!」
話音落下,那面牆連帶著龍殤砸向了一旁的民房,他還了龍殤在巷子裡打他的那一拳。
『轟』的一聲,那片民房被砸下去的餘波轟碎大半,碎石裹著沙礫揚塵,撒了滿街。
那群原本還在看戲的叛軍也不得不溜走,往遠處躲去,再看下去,只怕是也要被兩人的戰鬥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