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喬琳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
「坐吧,別站著了。」
喬雪深吸一口氣,抱著小白走過去坐到母親的對面。
落座的瞬間,廳堂里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度。
五道目光從不同方向刺過來。
白狐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小小的身子往喬雪懷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
喬琳的眉頭微微一動。
「這是什麼?」
「我的精神體。」
喬雪一手撫著小白,一臉平靜道。
廳堂里安靜了一瞬。
精神體是哨兵或嚮導精神力達到一定強度後才會具現化的存在,通常B級以上的哨兵嚮導才能擁有。
一個F級廢物,突然抱出一隻活生生的精神體,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的精神力?」喬琳挑眉。
「突破了。」喬雪淡淡道,只說是突破。
喬琳掃了小白一眼,掩去眼底的幽色,目光落在喬雪的臉上。
這是她與最愛的哨兵生下的第一個女兒,從小到大,喬雪得到了她所有的偏愛,滿足她想要的一切,甚至早早就定下了她繼承人的身份。
可這些年,喬雪仗著她的寵愛,仗著她的權勢,把能做的惡事幾乎做盡了。
揉了揉眉心,喬琳垂下眼眸。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喬雪抬眸,事實已經擺在她的面前,母親卻依然相信她,還想聽她解釋?
原主做的那些事已經暴露,鐵證如山。
強逼凌霄、強搶白臨淵、把沈淮序從參謀位上拉下來、把蕭景辰當工具使、用陸寒川妹妹的命來要挾他……
雖然不是『她』乾的,可誰讓她現在霸占了這身體,不認也得認。
「能跟他們解綁嗎?」喬雪掃了五人一眼,問道。
死一般的寂靜。
凌霄最先反應過來。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冷得像刀鋒划過冰面,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解綁?」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你費盡心思把我們綁來,玩弄了三年,現在說解綁?喬雪,你當我們是什麼?玩膩了就扔的玩具?」
白臨淵的金色睫毛顫了顫,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他咬著棒棒糖的棍子,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帶刺。「解綁?呵,她怕是想換個方式折騰我們。上次她說『放過』我,轉頭就把我關了三天禁閉,理由是『不聽話』。」
沈淮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沒有情緒波動,但聲音里透著一股刻意的疏離。「喬小姐向來善變。今天說解綁,明天就能用喬元帥的勢再綁一次。這種事,她做過不止一回。」
蕭景辰沒有開口。
他只是睜開眼,目光沉沉地看了喬雪一眼,然後重新閉上。
那個眼神比任何語言都清晰——
他對她,連厭惡都懶得給了。
陸寒川始終面無表情,擦拭槍械的手沒有停頓。
但他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解綁?可以。先把欠我妹妹的還了。」
喬雪:「……」
她知道原主惡,但沒想到惡到這個程度。每一句話背後,都是一筆血債。
喬琳冷下臉,緩緩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SSS級的精神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
五個SS級哨兵同時繃緊了身體,本能地進入防禦狀態。
喬琳冷下臉,緩緩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SSS級的精神威壓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喬雪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壓在她的身上,抿唇承受著這股威壓。
這股威壓不是針對她,而是對整個廳堂的震懾——
喬琳在告訴所有人:她還沒死,喬家的威嚴不容挑釁。
半晌,威壓收回。
「你當這是兒戲?」喬琳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你把他們當什麼了?把我當什麼了?」
喬雪聳了聳肩膀。
「你要送我去別的星球休養,你不在,他們會弄死我。」
「……」
廳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白臨淵第一個笑出了聲,那笑聲里說不出是什麼意味。「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沈淮序垂下眼,推了推眼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蕭景辰重新閉上眼,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凌霄在看了喬雪三秒後,重新將目光移向了窗外。
只有陸寒川,重頭到尾都沒有表情。
喬琳走到喬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會讓你死。」
哪怕她被送到別的星球,失去繼承權,但她依然是她的女兒,她不會讓她死。
喬雪聞言一怔,笑著抱緊了懷裡的小白,迎上喬琳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開玩笑的,憑他們還殺不死我。」
五道目光同時刺了過來。
白臨淵的棒棒糖差點掉地上。
沈淮序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
蕭景辰睜開了一隻眼。
凌霄轉過頭,黑眸里滿是不可思議。
陸寒川終於停下了擦槍的手。
她說——
憑他們還殺不死她?
一個F級廢物,說五個SS級哨兵殺不死她?
喬琳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複雜得像一潭深水,伸出手極輕極快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然後收回手。
「是。」護衛隊長李安愣了一下,應道。
給身後的手下一個眼神,立即有人離隊去準備飛船。
「三個月。」喬琳的目光掃過廳堂里屬於喬雪的五個SS級哨兵,最後落回喬雪臉上。
「護她三個月,我允許你們解綁。」
說完,喬琳抬步往外走,經過凌霄身邊時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凌家小子,這段時間你受的委屈,我會補償。但如果你敢傷害我的女兒——」
喬琳沒有說完,但凌霄已經從她的話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指尖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喬琳走後,廳堂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五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喬雪,各懷心思。
喬雪抱著小白,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覺得這局面有點荒誕又好笑。
「你們都聽到了,我母親已經答應,你們只需要護我三個月。三個月後你們就可以跟我解綁,回歸你們以前的生活。」
「你說的好聽,出爾反爾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幹過。」白臨淵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