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柔大大咧咧地擺手,「這有什麼難為的,我還覺得挺有好玩的。」
說罷壓低聲音問道:「這老宅以後能傳給你不?」
對方一臉被噎住的表情,「……大概給長子吧。」
蒲柔眼神一亮,「長孫行不行啊?」
盛楚有兩個女兒,盛濂暫時還無所出,倒是讓她鑽到空子了。
盛況:「一個破宅院,你想要,我送你更大的,別去沾手老宅,晦氣。」
蒲柔只是同他開玩笑,但隱隱嗅到些不尋常。
比起盛家其他人緊緊抱團,盛況似乎游離在制度之外。
對那裡人的態度之疏離,甚至稱得上厭惡。
盛況方才心情不錯,蒲柔不想掃興,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那也行,我喜歡大一點的院子,可以種花花草草。」
他這才見昏暗壁燈下,院牆下是淺紅、淡黃的花朵植株,風吹過一陣暗香。
「...這是牡丹?」
蒲柔白他一眼,「五穀不分!這是芍藥。」
花姿雍容,花瓣層疊,很是漂亮。
她喜歡種花?
又是個令他覺得反差的愛好。
他猶記得,和蒲柔相親見面後,蔣政在某場聚會中提到她的名字,當下有人沾沾自喜,
「蒲大美人,見過,漂亮是漂亮,就是玩得太花了,海棠俱樂部常客,光有名有姓的男朋友就七八個。」
立刻又有人揶揄,「這酸的,談了七八個都沒談到你,難受死了吧?」
蔣政下意識去看他的眼色。
盛況對外界任何傳言都持懷疑態度,沒有立即表態。
他好奇發問,「蒲柔,你為什麼願意嫁給我?」
原本以為蒲家願意嫁女兒,和其他以利為先的生意家庭一樣。事實上,資源重組,也並非壞事。
但顯然,蒲家在嫁女兒這件事很純粹,純粹是女兒願意。
蒲柔被問得一愣,「哪個女的不願意嫁給你才有鬼吧?」
盛況心情大好,向來穩重的人唇角勾起不自覺的弧度,
「展開說說。」
蒲柔卻扭頭要走,「你讓我說我就說?你自己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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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一把拉回,兩個人熱戀期小情侶似的拉扯膩歪一通,
「爸爸說,以後的生意兩不牽扯。」
蒲柔大吃一驚,「啊?」
他挑眉,「怎麼?」
對方按下驚訝,裝傻充愣,「我以為我們算是商業聯姻,以後還能找機會暗戳戳給我家利益輸送。」
盛況側目,「你心理活動都寫在臉上了。」
男人唇齒間發出短暫音節,語氣戲謔,「福寶。」
蒲柔瞬間炸毛,「啊——」
「你別這樣叫我。」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盛況:「福寶。」
蒲柔:「......」
在後花園吹了會兒風,眼見著盛況酒意上來,些許犯困。
她一邊拉著他往回走,一邊道:「你酒量還挺好的。」
男人不置可否,又想起「江湖」上的傳聞,
「你酒量如何?」
蒲柔:「兩瓶啤酒就能上頭。」
他哂笑,「那你每天玩到凌晨回家是什麼路數?」
她眼睛嘰哩軲轆地轉,「呃…啊…就是打發時間唄,我又不愛上班。」
「不過我以後準備每天都去上班了,挺規律作息的!」
說話間來到蒲柔臥房門口。
推門,滿目粉色,櫻花粉、玫粉、淡粉……
男人瞳孔驟縮。
身高快一米九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硬朗正裝的盛況:「……」
蒲柔:「家居服內衣都是新的,媽媽按哥哥的尺碼準備的,你倆應該差不多?」
她推著人往浴室去,「一身酒氣,洗了澡快睡覺。」
男人反手將人扣在懷裡,下頜蹭著頸窩,酒後聲音極具顆粒感,
「一起。」
蒲柔胳膊撐在他胸前呈一個推拒的姿勢,「這可是我家!」
她很真誠:「我在家裡真的騷不起來。」
盛況:「……」
有理有據。
男人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拿了換洗衣物往浴室去。
蒲柔也換了居家服往榻榻米上躺。
明明才搬到蘭庭別院半個月,卻有種許久沒回來之感。
這就是嫁人嗎?
正胡思亂想,手機卻響了。
屏幕上的聯繫人是「江彤」兩個大字,蒲柔皺眉,按下接聽。
「蒲柔!我原諒你了…你你…你現在過來接我,我不跟你計較之前的事……」
對方嗓門很大,口齒不清,一聽就是喝高了。
蒲柔沒有大半夜去接醉酒的前前前男友的癖好,輕嗤一聲,
「咱們倆分手三個月了,合格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才算懂事。」
對方醉酒後呼吸聲深重,「我…我還沒答應,我同意了嗎?聽說你和尹庭也分手了…你再給我個機會行不行?」
沒等蒲柔說話,對方又一改方才的低三下四,
「蒲柔!你沒有心!你他媽的玩弄老子感情。」
蒲柔呼吸平穩:「你不是也玩弄很多女人嗎?扯平了。」
對面的醉鬼:「能不能重新考慮考慮我……我是認真的,我好想你。」
蒲柔面無表情。
好一個認真。分手時隔多月,酒意上頭,一時興起,也能叫認真?
不知道是心裡想,還是下半身想。
蒲柔:「我結婚了,以後別打擾我。」
對面傳來清晰的電流聲,人卻安靜了。
半晌。
江彤:「你為了氣我真是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蒲柔白眼翻上天,「我氣你這個路人甲幹嘛?」
江彤輕嗤,「你和誰結婚?」
對方一連說了八九個人名,又諷刺道:
「這些人哪家能接受你每天四處遊蕩,流連花叢?你也就一張臉能看,你沒有人老珠黃的時候嗎?」
蒲柔靜靜地聽著對方酒後吐真言,沒有打斷。
「你,蒲柔,娶回家除了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還有什麼用?」
蒲柔:「說完了嗎?」
對方沒想到她反應平淡,被噎了一下,
「但是我不在意,蒲柔,只要你願意,我明天就讓我媽上門提親,我收心!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
蒲柔無力地嘆一口氣。
「行了,早點睡吧。分手的時候說了只要你不騷擾我,咱們還能做朋友。」
「現在你壞規矩,我要拉黑你。」
「再見。」